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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暴尸示众 武林玺 东方玉

莫天开的心思不在财富上,也不在嘲笑那些“追求”财富的人身上,他的心思和眼睛,只紧紧地盯住尹兆丰。

铁面神判霭然笑道:“桑药师的回天夺命丹,江湖上号称第一伤科圣药,只要一息尚存,无不药到病除,药师之名,也是这样来的,若是为师这点伤都治不好,他还叫什么药师?” 只听门外响起桑药师的声音接口道:“老朽真不该让你好的这般快法,伤势还未痊好,你师徒两人就在背后数说我起来了。” 随着话声,缓步走了进来。 铁面神判呵呵笑道:“桑兄已经来了一回,你真当兄弟不知道?” 桑药师心头暗暗一惊,捻须笑道:“老朽早就知道,只要耿兄伤势一愈,就瞒不过你的耳朵。” 说着,已走近床前,伸过手去,三个指头搭在铁面神判脉门之上,仔细切了回脉,笑道:“耿兄内功精深,已达炉火纯青之境,因此伤势也好的极快,再有几天休养,即可复原了。” 铁面神判笑道:“这该是桑兄的灵丹之功。” 桑药师拱拱手道:“好说,好说,老朽若是连耿兄这点伤都治不好,还叫什么药师?” 说到这里,两人都呵呵笑了起来。 尹天骐知道师傅和桑药师是数十年老友,见面说笑惯了,他站在边上,那敢笑出声来。 这时,六合刀郑锡侯陪同乾坤手公孙长庆、黄衫客卢锦堂、辛弃子、风雷剑姬叔明等人,都走了过来。 郑锡侯身为主人,替大家一一引见,各自说些了久仰的话。 铁面神判朝郑锡侯拱拱手,道:“兄弟身罹重伤,多蒙郑兄驰救,接来宝庄,这份高谊,兄弟感激不尽。” 郑锡侯连连拱手答礼,谦恭的道:“耿大侠誊满武林,兄弟久所钦迟,只恨无缘瞻荆,昨晚能把耿大陕迎来寒庄养病,正是郑某天大的光彩,耿大侠千万不可如此说法。” 桑药师在旁笑道:“郑兄知道老朽和耿兄是几十年的老友,曾和老朽提过几次,替他介见耿兄,只是未得其便;难得耿兄来了,大家都是武林中人,那就毋须客气了。” 郑锡侯接口道:“药师说得极是,耿大侠侠驾,我就是想请也请不到,难得耿大侠来了,但请安心静养,需要什么,只管吩咐。” 大家谈了片刻,因铁面神判重伤初愈,不宜说话,也就相继辞出。 中午时光,那总管派去林卢山找寻尸体的一组庄丁,已把两尸体,搬运回来,停放在百泉山庄门前一片草坪之上。 郑锡侯据报,便和乾坤手公孙长庆、桑药师等人,亲自赶了出去。 百泉镇上一年一度的“泉会”,乃是全国药材最大的市集。 不但各地药材商人,云集于此,就是江湖各门各派,为了配制各种丹药,必须精选药材,也派出门下弟子,赶来泉会选药。 百泉山庄昨晚就传出铁面神判耿存亮在太行山搏杀千面人魔褚秋阳、断魂掌夏侯嵩,身负重伤的消息,早已传遍于整个“泉会”。 此刻听说百泉山庄的庄丁们又把两个老魔的尸体运来了,立时一传十,十传百,轰传开去。 看热闹的人,纷纷赶来,百泉湖边,登时人头攒动,围成了一圈。 这时,百泉山庄大门启处,总管那如山一马当先,在前领路。 六合刀郑老爷子满面堆笑,亲自陪同乾坤手公孙长庆、桑药师等人,步出大门,朝草坪上走来。 瞧热闹的人看到郑老爷子陪着一行人走来,纷纷自动让路。 场中,躺着两具尸体,衣衫破碎,手臂、大腿等处敢情已被山中野兽啃食,咬得血肉糊模,面目全非。 但从衣着和身形辨认,那具身材高大,身穿黑衫的尸体,当是断魂掌夏侯嵩,另一具中等身材,穿着青绸长衫的,则是千面人魔褚秋阳了。 郑锡侯陪同众人,仔细察看了两尸体,郑锡侯皱皱眉道:“这两具尸体,已被山中野兽,咬得面目全非,诸位老哥当中,不知那一位见过这两个魔头,是否还能辨认?” 乾坤手公孙长庆道:“断魂掌夏侯嵩,江湖上认识他的人甚多,此人身材高大,长年穿一袭宽大黑衫,因此又有黑煞神的外号,尤其他右手练成毒掌,剧毒聚敛掌心,自是极易辨认,至于那千面人魔褚秋阳,精于易容之术,平日常以不同面貌,不同身份出现,纵然积恶如山,但江湖上见过他本来面目的人,只怕不多。” 黄衫客卢锦堂接口道:“公孙老哥说的极是,兄弟记得八年前,万盟主应少林之请,传檄江湖追缉千面人魔,丐帮中人曾提出人魔一处暗记。据说那褚秋阳左耳后面,头骨上有拇指大一块青瘢,长着黑毛,只因生在耳后,不易被人发现,此事江湖上知道的人不多。” 风雷剑姬叔明道:“不错,兄弟确也听人说过。” 郑锡侯笑道:“这个容易,咱们验看之后,立可分晓。” 那如山立即俯下身去,翻过断魂掌尸体,取起右手。 大家举目瞧去,只见他五个手指,已被野兽咬去了三根,但手掌还算完好,一眼可以看出夏侯嵩掌心特别粗糙,而且色呈为黑,显是熬练毒功所至。 郑锡侯目光朝左右一抡,洪声笑道:“看来此人确是断魂掌夏侯嵩无疑了,那如山,你再去看看千面人魔褚秋阳耳后暗记,是否相符?” 那如山答应一声,站起身子,走到另一具尸体边上,翻过血肉模糊的脑袋,用手拭去血污,抬头说道:“老爷子请瞧,这老魔耳后,果然有一小块青瘢。” 大家也看清楚了,那尸体左耳后面,果然有着拇指大一块青瘢,那确是天生成的,不可能伪造。 但桑药师心头,依然暗暗生疑,忖道:“这两具尸体,四肢头脸,全已被野兽抓啮撕裂,何以单单留下这两处,供人验看的一般!” 心中想着,不觉伸手拨动了一下尸体,细看断魂掌夏侯嵩的致命伤是在“华盖穴”,似是死于铁面神判“乾元指”下的。 再以铁面神判左肩为“断魂掌”击中,但又伤的极轻。 试想当时情形,可能是铁面神判耿存亮在追敌之时,断魂掌夏侯嵩突然反身扑来,一掌堪堪击上耿存亮左肩。 耿存亮更以闪电手法,使出“乾元指”,击中夏侯嵩“华盖穴”,一举毙敌。 千面人魔褚秋阳,在左胸“将台穴”,那是被耿存亮紫金判官笔所伤,但耿存亮“玄机穴”也被褚秋阳“透骨阴指”击中。 这一情形,显然是耿存亮在杀死夏侯嵩之后,又以绝世轻功,追上了千面人魔褚秋阳,双方再次交手。 褚秋阳自知不敌,存心拚命,因此在无法对解之际,突使“透骨阴指”,以图落个击中“玄机穴”的缘故。 从三人受伤部位看来,不但当时双方动手的情形,行家可以广目了然,而且也极相符合。 这又使桑药师感到无比困惑。 假如这两具尸体,确是千面人魔褚秋阳,和断魂掌夏侯嵩。 那么正在百泉山庄养伤的铁面神判耿存亮,该是不会有假了。 但自己和耿存亮是数十年的老友,虽然说不出他有什么不对,心中总觉得未能释然。 郑锡侯眼看桑药师蹲着身子,若有所思,不觉浓眉轩动,日中隐隐地闪过了一丝阴厉的寒芒,洪声道:“药师这两具尸体,不会错了吧?” 桑药师站起身,笑道:“大家都看到了,自然不会有错。” 郑锡侯道:“不,兄弟是说,这两人的伤势,是否符合?” 桑药师道:“千面人魔褚秋阳伤在左‘将台’,是死于耿兄判官笔下的,断魂掌夏侯嵩伤在‘华盖穴’,那是耿兄‘乾元指’击毙的了。” 郑锡侯洪声笑道:“药师乃是耿大侠多年老友,经药师法眼鉴定,那是千真万确的了。” 桑药师原因自己虽觉存疑,但又看不出丝毫可疑之处,郑锡侯因自己翻动尸体,看了半天,既然见询,不得不把眼前实际情形说出。 却不料到郑锡侯当着众人,说出这样的话来,那就是说完全恁自己证实的了。 桑药师呆的一呆,但又不好否认。 郑锡侯大笑道:“这两个老魔,作恶多端,死有余辜,就让他们暴尸一日,也好昭示天下,这是恶人的下场。” 说到这里,回头吩咐道:“那总管,这两具尸体,就暂时停放在这里吧,任人观看,明天再抬去掩埋。” 那总管躬身道:“属下省得。” 郑锡侯陪同众人,缓步回进庄去。 一连三天,百泉山庄在平静中过去。 铁面神判耿存亮的伤势,已然痊好。 这天是三月二十四日中午时分,六合刀郑锡侯大张筵席,替铁面神判耿存亮接风。 百泉山庄大厅上,筵开十桌。 除了正中的一席,坐的是铁面神判耿存亮师徒、乾坤手公孙长庆、桑药师、黄衫客、卢锦堂、辛弃子、风雷剑姬叔明等几位贵宾。 其余席上,大半都是百泉山庄的来宾,这些人来自各地,都是和怀帮有交情的一方雄主。 另外还有临时邀请的宾客,那是这次“泉会”中,川、广、云、贵各省稍有头脸的人物。 六合刀郑锡侯生性好客,为人四海,尤其这次铁面神判耿存亮在他百泉山庄养伤,这是何等体面之事?铁面神判在武林中声望之高,不下于二届武林盟主托塔天王万镇岳。 怀帮,在江湖上,不过是豫北一地的小帮会,他趁此机会,大宴宾客,一面果然是存心结纳铁面神判,一面也是给怀帮,给自己脸上贴金。 试想,铁面神判耿大侠作了他座上嘉宾,传出江湖,六合刀郑锡侯岂不登时身价百倍?大厅上筵席初开,群彦毕集! 百泉山庄二十名庄丁,一个个身穿青布长衫,轮流上菜,十名青衣使女,手捧银壶,轮流斟酒。 酒过三巡,六台刀郑锡侯满脸红光,站起身来,双手抱了抱拳,洪声说道:“各位来宾,宠临百泉山庄,兄弟至感荣幸,今年泉会,有一件最值得大家鼓舞的大事,就是铁面神判耿大侠,数日前在林卢山搏杀江湖上积恶如山的两个老魔千面人魔褚秋阳和断魂掌夏侯嵩……” 话声说到这里,厅上群豪鼓起了如雷掌声! 掌声中,铁面神判耿存亮脸含笑容,已经站了起来,向四下抱拳,频频拱手。 铁面神判盛名久着,在座的人,有的见过,也有人还是第一次见面。 但觉他貌相清癯,看去和蔼可亲,除了双颧高耸,双目炯炯有光,也看不出来什么异相。 但人家却是誉满武林,威震江湖的大侠! 掌声中,响起六合刀郑锡侯浑雄的声音,说道:“现在大家敬耿大侠一杯。” 掌声如雷,但郑锡侯的声音随口说来,凝而不散,沉如有物,每一个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于是掌声乍歇,大家取起酒杯。 桑药师心中暗暗一怔,忖道:“自己和郑锡侯,也相识多年,他那来这么精纯的内功?” 铁面神判耿存亮高举酒杯,含笑道:“难得诸位同聚一堂,兄弟借花献佛,敬诸位一杯。” 说完一饮而尽。 大家也各自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但就在这刹那之间,桑药师突然如有所触,但觉酒入喉,仿佛有异,心头不禁一凛! 要知川南桑药师熟谙神农本草,精通药性,足迹遍厉名山大川,亲尝百革,任何药物,到他口中,辨味知性。 此刻骤觉酒中有异,但再仔细回味,又觉丝毫没有异样,拟是方才的感觉,只是酒性稍烈,入口喉而已! 桑药师心中惊疑不定,暗思:“恁自己辨别药味的能耐,决不会有此错觉,方才入口之际,明明酒中有着极轻的异味,明明是一种极为罕见的草药气息,何以一时消失的如此快法,难道真是自己疑心生暗鬼不成?” 心念转动,原是一瞬间的事,大家干完一杯后,纷纷落坐。 只见厅外伺立着一个人,似是已经等了一会,此刻眼看群众纷纷落坐,立即急步趋上厅来。 郑锡侯回头瞧去,进来的正是总管那如山,不觉浓眉微微一皱,问道:“那总管有什么事吗?” 那总管躬身道:“禀老爷子,庄外来了两位……” 郑锡侯没待他说完,不耐的道:“老夫早已告诉过你,筵席开始,就不见宾客。” 那总管躬身道:“是,是,只是来的两位是……” 郑锡侯道:“老夫此刻无暇延见,你去回了就是。” 那总管躬身站在他身旁,依然没走,口中连应了两声“是”,接着低声说道:“老爷子,来的是峨嵋,衡山两派掌门人。” 郑锡侯神情一震,双目乍睁,急急问道:“你说来的是什么人?” 那总管道:“属下是说,峨嵋伏虎寺长眉上人,衡山南岳宫主天风道长前来拜会老爷子,另外随行的两位,是少林寺罗汉堂主持弘法大师、和丐帮长老擒龙手曾云。” 峨蜩伏虎寺方丈长眉上人,年逾九旬,在九大门派中,算得是齿德俱尊的高僧,平日很少下山。 衡山南岳宫主天风道长,同样是望重武林的一派宗主。 别说这两位了,就是少林罗汉堂主持弘法大师,和丐帮长老擒龙手曾云,也是江湖上极具名望的人物。 怀帮纵然雄霸黄河两岸,但和江湖九大门派相比较,可差得远了,在九大门派的眼中,六合刀郑锡侯,只不过是个草莽人物而已。 不用说像年高德劭的峨嵋长眉上人,和南岳宫主天风道长,不会惠然光临百泉山庄,就是少林罗汉堂主持弘法大师,也未必会来。 这是异数! 何况当着这许多宾客,听说峨嵋长眉上人和南岳宫主天风道长前来拜会自己,而且还有少林弘法大师,丐帮长老随行。 这对六合刀郑锡侯来说,简直是从头到脚,全贴上了金,虎的站将起来,连连挥手道:“那总管,你……你怎不早说,还(此处因少大片字,所以不能ocr。)郑锡侯慌忙起身,拱手道:“耿大侠天下仁者,九大门派公举他出任盟主,正是天下武林之幸,老禅师四位请宽坐,郑某这就去请。” 说完,又拱了拱手,匆匆退出花厅。 一路急起,赶到大厅,跨出屏风,就洪声大笑,双拳一抱,朝铁面神判作了个长揖,道:“恭喜耿大侠。” 大家看他眉飞色舞,一进大厅,就说恭喜,全都听的一怔! 铁面神判正在和大家闲淡,赶忙站起身来,拱手还礼,问道:“郑兄这般地兴高采烈,不知有何喜?” 郑锡侯大笑道:“这是天大的喜事,也是天下武林的大喜……”说到这里,即面向群豪,大声说道:“各位来宾,兄弟现在要向大家报告一个好消息,就是本月二十日,九大门派集会嵩山少林寺,一致公推耿大侠担任第三届武林盟主……” 此话下出,厅上乾坤手公孙长庆、黄衫客卢锦堂等人,纷纷站起,异口同声拱手说道:“恭喜耿大侠荣膺盟主宝座。” 惟有桑药师虽也随声附和,却是面带惊讶,微微皱了下眉。 尹天骐听说师傅被九大门派公推为天下武林盟主,心头也暗自高兴。 只听铁面神判含笑抱拳道:“老朽疏懒成性,何德何能,敢膺此重任……” 郑锡侯大笑道:“耿大侠为众望所归,何用太谦?这是九大门派公决之事。同时也是天下武林的公意,耿大侠纵要推辞,只怕也推辞不了的。” 一面回头朝身后使女吩咐道:“你们快去吩咐厨下,整治一席素斋送来,待回得请长眉上人,天风道长和大家见面。” 话声一落,转身朝铁面神判说道:“长眉上人和天风道长已在东花厅恭候多时了,兄弟替耿大侠带路。” 铁面神判朝席上拱手道:“兄弟暂时失陪。” 席上众人一齐站起说道:“耿大侠请。” 铁面神判朝尹天骐看了一眼,点点头道:“骐儿,随为师来。” 尹天骐答应一声,随着师傅身后而去。 郑锡侯陪同铁面神判来到东花厅,长眉上人、天风道长和弘法大师、擒龙手曾云四人,全都肃然起立。 长眉上人双手合十,行礼道:“耿大侠请了。” 铁面神判慌忙趋前几步,拱手还礼,道:“老禅师、道长、大师、曾兄远道而来,快快请坐,兄弟不知四位贲临,失迎亦复失礼。” 大家相继落坐,铁面神判朝尹天骐吩咐道:“骐儿,还不过去见礼,这位是峨嵋老禅师,这位是南岳宫主天风道长,这是少林弘法大师,这是丐帮长老,你该称他一声师伯。” 尹天骐恭恭敬敬的一一见过了礼。 天风道长含笑问道:“这位是耿大侠……” 铁面神判道:“这是小徒尹天骐,今后还要几位老前辈多多教诲。” 长眉上人合十道:“阿弥陀佛,名师出高徒,这位小施主英朗俊逸,正是武林后起之秀,耿大侠有此传人,可喜可贺。” 铁面神判瞧了尹天骐一眼,说道:“老禅师太过奖了,小徒秉赋还算不错,只是聪明有余,锋芒太露,未必能成大器。” 天风道长大笑道:“少年人要是没有锋芒,那就成了无用懦夫,有耿大侠这样的良师,不出十年,说不定第四届武林盟主,就落到这位小施主的身上了。” 铁面神判连说:“不敢。” 尹天骐听他们谈论自己,不禁俊脸发红,站在师傅身后,不敢抬头,听了天风道长的话,心中暗暗高兴,暗暗忖道:“师傅当了第三届的武要盟主,他年自己若是也能当上武林盟主,才不辜负师傅十年教诲。” 只见长眉上人和天风追长同时站起,由长眉上人说道:“此次九大门振集会嵩山,公推耿大侠为第三届武林盟主,老衲和天风道友系代表九大门派,向耿大侠致敬而来,这里有九派联名的聘函一封,恭请耿大侠过目。” 说到这里,少林弘法大师立即双手托着一个黄绫包袱,神色恭敬,达到长眉上人身边。 长眉上人并没有伸手去接,双尹解开黄绫,里面是一双紫檀拜盒,开启拜盒,取聘个大红泥金封套,然后缓步送到铁面神判面前。 铁面神判一脸惶恐,连连摇手道:“老禅师谅察,耿某一介武夫,平日疏懒成性,何德何能,敢当此荣誉?此事万万不敢接受,还望老禅师、道长两位,善向各大门派代为陈说,另选贤能。” 长眉上人道:“耿大侠想必清楚,公举武林盟主十年一次,定在三月二十日举行集会,如今会期已过,九大门派已经公决之事,耿大侠千万推辞不得。” 天风道长接口道:“老禅师说的不错,会期已过,各大门派掌门人均已离开少林,如今要等下月十五,第三届盟主就联大典,再行集会。那时天下武林同道,齐集观礼,那能重选?耿大侠望重武林,出任艰巨,正是最恰当的人选了。” 铁面神判为难的道:“这个兄弟实在不敢当。” 天风道长笑道:“耿大侠众望所归,荣膺盟主,正是天下武林之福,贫道和禅师代表九派而来,耿大侠再要推辞,那是瞧不起九大门派了。” 铁面神判连连抱拳道:“道兄言重,这叫兄弟如何担当得起?” 长眉上人低喧一声佛号道:“阿弥陀佛,武林盟主的尊号,在耿大侠看来,也许弃如敝屣,十年之中,排难解纷,任劳任怨,是一项苦差事。但盟主金印,若是落在江湖枭雄手上,胡作非为,十年之中就会把莽莽江湖,搅得不堪收拾。九大门派公推耿大侠,正因耿大侠正直不阿,夙为武林同道所推崇,出任艰巨,为武林造福,就是我佛说的‘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依老衲相劝,耿大侠为天下武林,就把这份聘书收下了吧。” 铁面神判听的矍然动容,双手接下聘函,谢道:“耿某不才,敬谢老禅师教言,十年之中,当竭我所能,为天下武林,略尽棉薄。” 这不就成了?大局就这样决定。 长眉上人、天风道长一个合十,一个稽首,同时说道:“多谢盟主。” 弘法大师和擒龙手曾云也向铁面神判施礼道:“少林、丐帮弟子见过盟主。” 铁面神判还礼不迭,连说:“不敢。” 郑锡侯也给铁面神判拱手道贺,一面说道:“大厅上已经敬备素筵,盟主请禅师、老道长四位可以入席了。” 铁面神判随手把聘书交给了尹天骐,然后陪同长眉上人、天风道长等进入大厅。 筵上群雄纷纷起立,鼓掌欢迎。 大厅上早已排好了一席素筵,大家相继入席,由铁面神判替乾坤手公孙长庆等人,一一引见,自然又是一番酬酢,不必细表。 长眉上人和天风道长是代表九大门派迎接第三届武林盟主来的。 武林盟主的就职大典,定在四月十五日,在嵩山中岳庙举行,距离目前还有二十天时光。 铁面神判和长眉上人、天风道长研究的结果,决定四月初五动身。 于是长眉上人、天风道人、和弘法大师、擒龙手曾云四人,自然也就在百泉山庄下榻,成了怀帮的上宾。 六合刀郑锡侯是个要面子的人,武林盟主和峨嵋、衡山两派掌门人,都下榻在百泉山庄,这是何等荣耀之事?他自然要大事铺张。 第二天,百泉山庄大门前张灯结彩,大红横幅,缀起了斗大的金字,上书:“庆祝耿大侠荣膺第三届武林盟主”。 夜晚,更是热闹,百泉湖上,燃放特制的水上焰火以资庆祝,偌大一片百泉湖四周,拥挤得人山人海,欢呼雷动,沸腾如潮! 四月初五早晨,百泉山庄大门敞开,门前左右两边,燃起丈余长两串鞭炮,烟硝火屑,宛如动地春雷,震撼山岳! 百泉湖四周,人头攒动,万人空巷,争欲一瞻武林盟主丰采。 鞭炮声中,从百泉山庄大门,并肩抬出两乘敞轿。 左首轿上端坐一位白眉低垂的黄衣老僧,右首轿上端坐的是一位青袍椎髻、白髯垂胸的老道。 这两人正是代表九大门派,前来恭迓武林盟主的峨嵋长眉上人,和衡山天风道长。 因为他们是迎驾来的,所以两乘并行,走在前面。 接着是两匹白马,马上坐的少林弘法大师、丐帮长老擒龙手曾云。 这两骑后面,又是─乘敞轿,轿上端坐着一个面貌清矍,身穿青布长袍的老者,脸含微笑,蔼然可亲。 正是名动江湖的第三届武林盟主铁面神判耿存亮。 夹道人群瞧到武林盟主出来,登时欢声雷动。 铁面神判轿后,是一匹枣红骏马,鞍上坐一个青衣少年,看去不过二十来岁.生得剑眉星目,唇红卤白,好不英俊?这少年正是铁面神判的唯一传人尹天骐,他背上斜背一黄绫包裹,那是他师傅的成名兵器紫余判官笔。 师傅当上了武林盟主。徒弟自然乜脸上有光。 尹天骐坐在马上,星目顾盼,春风满面。把许多瞧热闹的少女少妇们,看的暗送秋波,如醉如痴! 尹天骐马后,还有十来匹高头骏马。相随而行,那是乾坤手公孙长庆、桑药师、黄衫客户锦堂、辛弃子、崆峒剑客风雷剑姬叔明、怀帮帮主六台刀郑锡侯。 最后是百泉山庄总管那如山、率同百泉山庄八名健仆,那是沿路打点伺侯的人。 ─行人马,洁浩荡荡,离开了百泉镇,渡过黄河,直奔嵩山而来,消息传出江湖,沿途多少武林中人,莫不仁立道左,肃然起敬。 这天,抵达少室北麓,少林占刹业已在望,但听山林间老远就可以听到十一响悠长钟声! 钟鸣九响,是少林寺接待各大门人的隆重礼节,十一响,那只有武林盟主,才能当得。 少林寺叫扇高大山门,早已洞开,此刻从左有两边门中,鱼贯走出两行身披大红袈裟,手持锡杖的和尚。 这两行和尚,穿过寺前广场上那座“敕建少林护国禅寺”的巍峨牌坊,就雁翅般排开,肃立不动。 接着从正中大门,缓步走出一个身穿紫金袈裟的老和尚,只见他慈眉善目,宝相庄严,看去少说也有七旬以上。 这位高惜,正是领袖武林的少林寺方丈弘一大师。 紧跟在方丈身后的,是四个身芽紫红袈裟的老僧,那是少林寺监寺、和恃戒、达摩、知客各院的主持。 弘─大师率同四位长老刚到牌坊底厂,长眉上人和天风道长的敞轿也正好登上平台,同时停下。 两人一齐跨下敞轿,抬轿的立时把空轿撤下。 接着是铁面神判耿存亮的轿子到了。 少林方丈弘一大师台十躬身道:“少林弘一,恭迓盟主侠踪。” 耿存亮慌忙下轿,迎了上去,连连抱拳作揖,惶恐的道:大师如此隆礼相待,耿某如何敢当?” 长眉上人含笑合十道:“盟主执天下武林之牛耳,少林寺隆礼相待,正是表示尊祟天下武林同道,耿大侠也毋须客气了。” 当下由弘一大师介绍少林寺各院主持,铁面神判也介绍了髓行众人,才由弘一大师、长眉上人、天风道长三位掌门人陪同入寺。 耿存亮一行人在大佛殿、初祖殿、毗卢殿、达摩殿等处,一一上香参拜之后,就由弘一大师陪同,进入方丈室奉茶。 六合刀郑锡侯以一个小小怀帮帮主,因缘时会,在短短几天之间,附骥登龙,身价百倍。 俨然成了江湖风云人物,和少林方丈各派掌门并起并坐,这真是他始料末及的事。 不,这正是江湖上某─一邪恶神秘组织预定的阴谋,这一险恶阴谋,正逐渐地在他们预定的目标上进展着。 少林寺早巳拨出一幢精苦,作为盟主下榻之处。 第三届武林盟主的就职大典,定于四月十五日在小岳庙隆重举行。 九大门派掌门人十年一次,集会少林寺,公推武林盟主。就职大典,并不在少林寺举行,而在中岳庙,这是表示武林盟主的超然立场,和崇高地位。 中岳居五岳之中,正可以表示出武林盟主执天下武林牛耳之意。 中岳庙,在嵩山衣盖峰,又名太室庙,规模之大,为中州庙宇之冠。 华盖峰,气势雄伟,嵩高峻极! 中岳庙,巍峙丛林,宝刹庄严!华盖峰下。中岳庙前,如今搭盖了─座巍峨的高台,高三丈,正方高悬起一方大红金字横额,亡书:“第三届武林盟主授玺大典”。辉煌金字,灿烂夺目! 高台四周,竖起了九支三丈长的旗汗,九面旗帜,迎风招,分别绣着“少林”、“武当”、“峨嵋”、“华山”,“衡山”、“八卦”、“形意”、“六合”、“丐帮”九大门派的标志,看去好不威武! 但高台正中立了一面绣有九头狮子的杏黄旗,高过九大门派的旗帜,巍然招展于白云蓝天之下。 那就是天下武林盟主之旗! 这天清晨!展曦初升,中岳庙前这片广场上,已是人山人海,挤满了各地闻风赶夹的武林同道。 但这些人,仅限于离台二十丈之外,中间拦着一道黄绳,有大门派的弟子,往来巡逻。 凡是没有九大门派请帖的人,就休想进入会场。 台下除了中间留出一条丈许宽的道路,左右两边,各有三十排椅子,这些椅子上,坐的自然全是江湖上的知名人物。 天下武林豪杰中的精英,可说已有十之八九在这里了。 在这些人前面,还有一排紫檀交椅,不知又是招待什么人物的?试想这三十排坐椅之上,应邀观礼的来宾,已经包括了九大门派以外的点苍、黄山、雪山、华山等派,和螳螂门、言门、红莲教、排教、大刀会、红缨会,以及雄霸长江的龙门帮、太湖帮的掌门人、教主、帮主。 就是没有亲自出席的,也各派代表参与,难道还有准能凌驾这些人之上?从早晨起,中岳庙的这片广场上,人头攒动,越来越挤,从外面涌来的人群,还是像流水一般,有进无出。 光天丽日,阳光普照,人与人之间,都挤的汗流浃背,但台上还不见动静,那是因为武林盟主的授玺大典,要在正午举行,丽日中天,象征光明正大。 时间渐渐接近午刻,台下的人早就晒出了油! 这时,始见两名身穿蓝袍的武当弟子,走上台去,在铺着黄绫的横案上一只古铜香炉中,燃起了香来。 台下群众中,有人叫道:“来了!来了!” 只要一个人叫喊,千万颗头,就跟着转了过去。 果然来了! 只见一行人已经缓步进入会场。 大家这才看清来的并不是武林盟主,这一行人,是由少林罗汉堂主持弘法大师和丐帮长老擒龙手曾云陪同,居然坐到台前第一排紫檀交椅之上! 这一行人,武林朋友并不陌生,那是乾坤手公孙长庆、川南桑药师、黄衫客卢锦堂、辛弃子、崆峒剑客风雷剑姬叔明,和怀帮的六合刀郑锡侯。 最后一个弱冠少年,是武林盟主铁面神判耿存亮的得意门人尹天骐。 大家先前觉得惊讶,但继而恍然大悟,这些人之视为大会贵宾,坐到第一排交椅上去,那是因为他们都是武林盟主的朋友! 过不一回,但听场外鞭炮齐鸣,两行二十四名身穿天蓝道袍,头椎玉簪,双手捧着金光熠熠黄铜剑的武当道士,缓步前导,进入会场。 这两行道士后面,紧随着峨嵋长眉上人,手捧一方黄绫包袱,那便是号令天下武林的盟主金玺。 衡山天风道长手捧白玉为杆,缀以金黄流苏的九头狮子旗令。 这两人身后,是一位身穿蓝袍、粉靴、年约五旬以上,浓眉大眼,双目奕奕有神的老者,正是第三届武林盟主铁面神判耿存亮! “武林盟主来了!” “武林盟主……” “武林盟主……” 会场内外,登时欢呼雷动,几万双手,同时鼓起掌来! 在武林盟主身后,还随着一行人,那是由少林方丈弘一大师为首,接下来是武当掌教云阳子,华山派掌门人商桐君,八卦门掌门人高世泰,形意门人任子良,六合门掌门人段斗枢,丐帮帮帮主李剑农。 二十四名武当道士到得台下,便分两边退下。 长眉上人,天风道长,首先登台.把金玺、旗令放到黄绫长案之上,然后退到长案两旁站定。 武林盟主耿存亮缓步走到台前,面台而立,七大门派掌门人,也同时在耿存亮身后站住。 会场上,登时肃静得坠针可闻。 这时台上左角,走出一个身穿青色长衫、胸佩大红绸签的老者,洪声说道:“第三届武林盟主授玺大典开始,鸣炮、奏乐。” 这司仪之人,赫然是百泉山庄的总管那如山!他也平步青云,一下当上了了大会执事。 广场外,鞭炮大作,高台上,乐声悠扬。 只听那如山高声说道:“九大门派掌门人登台。” 台下鼓起热烈掌声,由少林方丈弘一大师为首,率同其他各位掌门人鱼贯登台,分两旁站定。 那如山又高声叫道:“武林盟主登台。” 台下又鼓起如雷掌声,铁面神判耿存亮在掌声中缓步登台,面向黄搜长案而立。 那如山又道:“恭请少林方丈弘一大师授玺。” 弘一大师身穿紫金袈裟,面容庄重,从左首缓步走到案前,居中站定。 长眉上人立即从案上捧过黄绫包着的金玺,送到弘一大师手上。 弘一大师双手把金玺捧与铁面神判耿存亮,耿存亮躬身按下,仍然放回案上。 那如山又高声说道:“授令。” 站在右首的天风道长从案上取起旗令,送到弘一大师手上。 弘一大师双手把旗令捧与铁面神判耿存亮,耿存亮躬身按下,也仍然放回案上。 那如山又高声说道:“武林盟主请升盟主宝座。” 原来长案后,放着一把紫檀高背虎皮大交椅,这是天下武林盟主的宝座,台下数以万计的与会武林人物,谁不对这张宝座,流露出羡幕之色?铁面神判耿存亮朝弘一大师等九大门派掌门人抱拳谦让,才缓步走到横案后面,但却并没在宝座上坐下来,只是谦恭的站着。 他虽然并没坐下,但已经登上了天下武林盟主的宝座。 瞧,黄绫横案上,左印右令,好不威风?天下武林,包括九大门振在内,在这十年之内,全得接受武林盟主的号令,谁敢不遵?那如山又高声说道:“九大门派致祝词。” 九位掌门人互相推让,最后才由少林方丈弘一大师走近台前,双手合十一礼道:“盟主,各位与会同道,九大门派远在二十年前,鉴于江湖上门振林立,纠纷迭起。 因思百年前江湖十三门派在黄山公举天下武林盟主的盛事,曾分函武林各门、各派、各帮,各会,征询意见。当时就获得天下武林同道一致赞同,委由九大门派推选盟主,并订定十年一次,至今已有二十年了。”说到这里,语气突然一顿,接道:“耿大侠铁面无私,大仁大义,在江湖上博得铁面神判的美号,数十年来,盛誉久著,索为江湖同道所推崇,此次九大门派集会敝寺,一致公举耿大侠为本届盟主,老纳相信今天与会的武林同道,大家都会感到深庆得人……” 台下立时报以热烈掌声。 弘一大师续道:“今后十年,以耿大侠的铁面仁心,定可为天下武林排难解纷,谋求各门各派和平相处,老衲代表九大门派,在盟主领导之下,恭候差遣,决不后人。” 说完,连连合十,向旁退去。 台下群豪又纷纷鼓起掌来。 那如山高声道:“恭请盟主致词。” 铁面神判才一脸惶恐,一脸诚挚的向四下连连拱手道:九位掌门人,各位与会武林先进,兄弟一介武夫,猥蒙九大门撮委以盟主之职,兄弟实在愧不敢当,今天这份殊荣,兄弟纵是粉身碎骨,也不足图报。今后十年,一定秉承大家的意旨去做,只是兄弟自惭才疏德浅,今后还望九大门派掌门人,和各位与会先进,多多指导,多多鞭策,兄弟幸甚。” 他虽是随口说来,但台下数以万计的与会群雄,莫不听得清清楚楚,就是远在山上看热闹的群众也听得如同对面说话一般! 这份精湛内力与会的都是行家,大家可以听的出就是领袖武林的少林方丈弘一大师,相较之下,也要棋逊一着。 那如山又在高声叫道:“授玺大典完成。” “奏乐,鸣炮。” 场外又燃起鞭炮,台上乐声齐奏,大会在乐声悠扬中,宣告结束了。 铁面神判欠身抱拳,连说“不敢”。 于是武林盟主由九位掌门人陪同鱼贯下台。 那如山手捧盟主金玺、旗令,随盟主身后而行,直向中岳庙中行去。 接着少林弘法大师,丐帮擒龙手曾云也陪同乾坤手公孙长庆,桑药师,六合刀郑锡侯等人。 中岳庙大殿上,筵开百席,这是九大门派欢宴盟主,款待与会来宾的盛筵。 这是十年一次,不分正邪的大欢宴,开怀畅饮,场面热闹,可想而知。 武林盟主身后,还伺立着一个身穿青衫面目深沉的老者,手捧盟主玺令,神色恭敬。 此人正是百泉山庄总管那如山,如今他已成为武林盟主的唯一亲随掌印官。 这当然是六合刀郑锡侯推荐的,试想当上了武林盟主,不能没有随从。 但铁面神判耿存亮,浪迹江湖,除了师徒两人,那有班底?那如山就这样顺理成章的当上了盟主手下的总管。 这在那如山来说,当真是一跤跌入青云里了! 尹天骐却坐在桑药师身旁,他眼看师傅受天下武林尊敬,徒因师贵,自然深感光彩,但也有使他惘然若失的地方。 自己和师傅十几年来,一直相依为命,亲如父子,但自从师傅当上了武林盟主,就好像被人家夺走了! 师徒之间,就没有从前那么亲切。 师傅没有变,依然那么慈蔼可亲,只是从前师傅身边只有自己一个人,如今围绕在师傅身边的人多了,甚至终日难得向师傅说上一句话。 这原是必然的道理,从前,师傅是自己一人的师傅,如今,师傅已成了天下武林千万人的盟主。 这几天,师傅忙着应酬,忙着跟各大门派掌门人讨论天下武林大事,他只好跟着桑药师。 他好像失去了师傅,但却得到了师傅的朋友。 这一盛大欢宴,足足吃了一个多时辰,才告散席,天下英雄,渐渐散去。 授玺大典之后,铁面神判自然不便再在少林寺下榻,事前已由中岳庙收拾好一座幽雅清静的院落,作为武林盟主的行馆。 申牌时光,铁面神判正在宽敞的客厅上,和乾坤手公孙长庆、桑药师、六合刀郑锡侯等人闲谈,尹天骐侍立师傅身后。 只见那如山手持大红名帖,匆匆进来,躬身道:“启禀盟主,青城派有人求见。” 说着,双手递上名帖。 桑药师奇道:“这次大会,青城也派人参加了么?” 原来青城派远在二十年前,就宣布退出江湖,不和武林中人往来,也严禁门下弟子,在江湖走动。 上两届武林盟主的授玺大典,青城都没有派人参加,如今突然有青城派的人求见,大家都感到有些奇怪。 铁面神判接过名帖,只见上面写:“青城常道观炼士孙宗邈稽首”。 这就说道:“有请。” 一面站起身子,往外走来。 只见一个长眉朗目,黑须飘胸的青袍道人,手执拂尘,鹄立院前,急忙遥遥抱拳一礼,说道:“有劳道兄久候,快请厅上待茶。” 孙宗邈慌忙稽首道:“盟主言重,贫道晋谒崇阶,怎敢有劳盟主亲迎?”两人说话之间,业已进入厅堂。铁面神判肃客入座,早有一名汉子,奉上香茗,悄然退下。 铁面神判含笑道:“道兄请用茶。” 孙宗邈欠了欠身道:“盟主二十年前,驾临青城,贫道有幸得瞻芝宇,二十年未予见面,盟主丰采如昔,不知盟主是否认得出贫道么?” 铁面神判微一怔神,呵呵笑道:“道兄练形有术,神采胜昔,兄弟如何不识?鹤驾远来,不知有何见教?” 孙宗邈缓缓从怀中取出了一封书信,当即双手递上,说道:“敝师兄有亲笔信一封,要贫道面呈盟主。” 铁面神判接过书信,打开封缄,但见信上除了几句寒暄客套之外,只说派师弟孙宗邈趋谒,至恳鼎力赐助等语,下面署名抱真子,正是青城掌门人的道号。” 心知也许事关机密,在信中不便多说,是以要孙宗邈面告自己,收起信柬,这就抬目问道:“抱真道兄信上并未明说,不知有何见教,道兄只管请说,只要兄弟能力所及,无不全力以赴。” 孙宗邈起身打了个稽首道:“盟主有此一言,贫道如沐春风,就是敝派也有了生机。” 铁面神判神色一动,诧异道:“道兄说的究是何事,竟有这等严重?” 孙宗邈微微叹息一声,道:“唉,说来话长,敝派自从二十年前,敝师兄宣布退出江湖,一直封关潜修,从未与武林中人,有过交往。就是一二两届武林盟主授玺就职大典,也未曾参加,不想最近却招致了一场祸事。” 铁面神判问道:“什么祸事?” 孙宗邈道:“这件事源起于今年元宵前的一天,敝师兄忽然发现放到在几上的一册经籍,突然遭人窃去…………” 铁面神判道:“那是什么经籍?很重要么?” 孙宗邈道:“是敝派一册剑经。” 铁面神判颔首道:“贵派剑术,夙为武林推重,当年曾有五大剑振之誉,不知道遗失剑谱之后,可曾留下什么蛛丝马迹,可疑之处?” 孙宗邈道:“没有。敝师兄静室,独处全观后进,盟主昔年。曾经到过,除了四位师兄和贫道之外,门下弟子未奉宣召,不得擅入。那晚大师兄在运功之前,那册剑谱,明明还放在榻前小几之上,没想到翌日就会不翼而飞…………” 铁面神判修眉微拢,道:“抱真道兄修为功深,外人要在他卧榻之侧,窃走剑经,倒是一件离奇之事。” 语气微顿,接着问道:“当时抱真道兄发现剑经被窃,可曾立时派人四出搜索?” 孙宗邈道:“盟主说的极是,掌门师兄当时就派抱觚,抱璞两位师兄,各率门人四出查访,但派出去的两位师兄,八个门人,就一去不还,从此没有了消息……” 铁面神判耸然动容道:“贵派和峨嵋近在咫尺,兄弟怎的没听长眉上人提及此事?” 孙宗邈道:“掌门师兄因敝派退出江湖,已有二十年,这等丢人之事,不愿人知,是以严令门下,不准宣扬出去。” 铁面神判点点头问道:“以后如何了?” 孙宗邈道:“掌门师兄因两位师兄和八个门人离奇失踪,心中更是惶急,由四师兄抱灯和贫道各率四名弟子,再度出发。此次原以寻人为主,结果在邛蛛一处深山中,发现二师兄抱觚,他衣衫破碎,面容枯槁,一个人像中了疯魔一般,坐在大石上,生食野兔,一眼见到贫道,转身就跑。” 他似是竭力思索着当时情景,停了一停,续道:“贫道大为惊奇,追在他身后,大声呼喊,二师兄始终充耳不闻,疾奔如故,贫道看他神情,似是灵智尽失,连师兄弟都认不得了。只好尾随在他身后,直到夜晚,乘二师兄在一处岩石下蜷身睡熟之际,出其不意,用石子击中了他两处穴道,才把他背回观去。” 铁面神判沉吟道:“抱觚道兄一直没有清醒么?” 孙宗邈道:“二师兄灵智尽失,大师兄和贫道两人,想尽方法,想助他恢复记忆,仍然一无所获。最使人感到困扰的,是他清醒之后,就挣扎着要想夺门逃走,大师兄不得已只好点了他四肢穴道,派门下弟子,轮流守护。” 铁面神判道:“他身上是否受伤?” 孙宗邈道:“大师兄当日原想从他身上,找出何处经酥受伪?伤在何种武功之下?也好查出一些蛛丝马迹。那知仔细检查之下,二师兄身上,一切俱都十分正常,看不出有丝毫受伤之处。” 铁面神判问道:“他是否说过什么?” 孙宗邈道:“没有,二师兄神智迷乱,自从穴道受制,终日趟在床上,喃喃自语,不知他说的什么?” 铁面神判追问道:“难道连一句话也听不出来么?” 孙宗邈摇摇头道:“唉,他已形同白痴,喃喃自语的话,谁也无法辨别他的语音。” 铁面神判沉思半晌,突然问道:“道兄方才曾说第二次是由道兄和令四师兄同时出发,不知抱灯道兄回来了没有?” 孙宗邈道:“盟主不问,贫道也要说了,四师兄和贫道舍率四名弟子分头找人,但一去之后,又杳如黄鹤,没了踪影。贫道同门五人,二人失踪,一个形同白痴,二十四个门人,也一下失踪了十二人之多。敝派遭此巨变,实是从未有过的劫运,掌门师兄要贫道参加大典,指望盟主赐助,拯救敝派于危难之中。 铁面神判起身在厅上走了一圈,自言自语的道:“这倒确是一个难题……” 孙宗邈跟着起身,一脸惶急;打了个稽首道:“盟主仁德在外,务望瞧在敝师兄旧谊份上,赐予援手……” 铁面神判突然目射奇光,朗朗笑道:“道冗只管放心,别说兄弟和抱真道兄原是多年旧识,就是素昧平生之人,兄弟既蒙同道抬举,主盟武林,贵派遇上危难,兄弟亦决无袖手之理。” 孙宗邀连忙稽首道:“盟主一言九鼎,敝派感激不尽。” 铁面神判淡淡一笑,接着双眉微拢,沉吟道:“只是贵派有这许多人失踪,竟然会丝毫没有迹象可寻,实在令人无法解释,若说这窃取贵派剑经之人,是为了觊觎贵派武功。那么此人武功,必然低于道兄几位师兄,迟上了定可追回失物,如果此人武功,高出贵振几位道兄之上,他就无须再窃取贵派剑经了。” 孙宗邈低头道:“正是如此。” 他说话神色,显然有异,但铁面神判并未注意,接着又道:“若是贵派失踪之人,全被对方擒去,何以抱觚道兄独能逃出他既能逃出,怎会又成了白痴?” 孙宗邈道:“敝师兄和贫道也是久思不解。” 铁面神判道:“因此兄弟认为此事应从长计议,务求能找出一点头绪才好。” 说到这里,抬目朝门外说道:“那总管,你去请桑药师出来,说我有事相商。” 那总管答应一声,匆匆退出。 一回工夫,桑药师缓步走出,拱手道:“耿兄有什么事么?” 铁面神判起身道:“兄弟替两位介绍……” 桑药师呵呵笑道:“耿兄不用介绍了,兄弟连青城五子都不认识,还叫什么川南桑药师?” 孙宗邈也连忙稽首道:“桑老施主今之神农,名满天下,武林中有谁不识?”铁面神判道:“两位毋须客气,桑兄快请坐,兄弟有事相商。” 桑药师在椅上坐下,问道:“耿兄究有何事?” 铁面神判取出抱真子来函,随手递过,一面就将青城连续发生之事,大概的说了一遍。 桑药师听的一呆道:“有这等事?兄弟怎的一点风声也没有听到?” 接着抬头问道:“耿兄高见如何?” 铁面神判道:“兄弟就是想请教桑兄,你经常在各地走动,这川西一带,最近可有什么武林中人,秘密活动?” 桑药师搔搔头皮,道:“旁的地方,我也许不详细,这川西一带的山中。兄弟为了采药,一年总得去上一次。这一带,因邻近峨嵋,青城,稍西又有个雪山派,成了鼎足之势,山下经常可以遇到三派弟子,武林中人,队来也不敢在那里滋事。” 说到这里,忽然笑道:“耿兄你怎地忘了,长眉上人下榻少林,何不和他商量,峨嵋派门人众多,也许会知道一些端倪。” 铁面神判微微摇头道:“抱真道兄因青城一派,退出了江湖已有二十多年之久,此事他不愿声张出去。” 桑药师微微点头,问道:“那么耿兄打算如何?” 铁面神判沉吟道:“兄弟觉得此事只宜暗中查访,不宜打草惊蛇,桑兄熟悉该一地带形势,兄弟有件事想请桑兄赐助。” 桑药师道:“耿兄之意,可是要兄弟去走一道么?” 铁面神判摇摇头道:“桑兄原是最适当的人选,但目前兄弟仰仗之处正多,如何能走?何况武林中人,都知桑兄是耿某多年好友。青城派已有二十年不在江湖走动,此次孙道兄忽然参与大典,自然已引起许多人注目,桑兄接着就有川西之行。这不是明明告诉了人家,桑兄是受我之托去的么?行藏既露,那里还想查访的出什么来?” 桑药师听的一怔,接着笑道:“不错,这点兄弟倒是没有想到,那么耿兄要派谁去?” 铁面神判道:“兄弟想来想去,还是派小徒去的好。” 桑药师道:“耿兄要派尹天骐去?” 铁面神判点点头道:“小徒很少在江湖走动,认识他的人不多,不致引人注意,兄弟想请桑兄把当地情形,给小徒略加讲述,使他到了那里,不会茫无头绪。” 桑药师又是一怔,道:“川西偌大地方,祟山峻岭,广褒数百里,许多地方,荒无人烟,耿兄要兄弟如何讲解法?” 铁面神判笑道:“兄弟要桑兄替小徒讲述的只是川西的风土习俗,和青城附近一带的山川形势,让小徒知道个大概情形就好。” 桑药师道:“这还差不多。” 孙宗邈道:“盟主令高足有贫道同行,贫道自可作个向导……” 铁面神判笑道:“兄弟派小徒前去,就是因为小徒,很少在江湖走动,无人认识,若是和道兄同行岂不又引人注意了。” 接着笑道,“道兄只管先行,上覆抱真道兄,此事兄弟自当尽力而为,少则三月,多则半载,必可弄个水落石出。” 孙宗邈正待起身告辞,只见那如山匆匆进来,说道:“启祟盟主,黄山万盟主令郎万人俊求见,” 铁面神判道:“小徒此行,力求隐藏秘行,庶能寻求线索,如无必要,就不用去贵派了。” 孙宗邈躬身稽首道:“一切全仗盟主赐援。” 铁面神判起身相送,到了院门,才拱拱手道:“道兄恕我不远送了。” 孙宗邈回身一礼,道:“盟主留步。” 举步往外行去。 铁面神判行到门口之时,已经看到院前站着一个青衫少年。 这人年约二十四五,生得剑眉朗目,面如冠玉,看去极是英俊,腰间佩一支黄穗长剑,更显得飘逸潇洒,一望就知是黄山世家的门人子第!

死城,死亡之城,财富之城,梦想、希望、悸动、惶恐,只在一步之间。最后的一步……终于没有一个人跨出去……

一个跟着一个,凡想来的全来了,”不死的死城“的”天路“岂非成了”不是秘密的秘密?“

摘要: 四名女孩子抬着一乘小轿,在飞,风一样地飞。女孩子分别穿着黄、白、青、黑四色彩衣--那轿子却是通体大红,顶镶银珠,四角挂着珠串。四名女子分别叫王梓轩,田斐然。,李雅枫,黄霜。数百江湖汉子,尽皆驻马凝望, ...

四百名鲜衣怒马的青年剑士到了,历经征程千里、大漠风沙的洗礼,衣不再鲜,马不再怒,剑士的精神却依然昂扬,长剑的光芒却依旧森寒!

“在下……在下尾随的是……鬼六爷1

”至少令你少糟蹋了二十八位良家女子1那国字脸的汉子莫天开恨恨地道,“只可惜我的功夫低浅1

九月初六的黄昏,夕阳终于收敛最后一抹辉煌,无奈的沉没于远方,沉没于连绵沙丘之后,天色渐渐灰暗。

众人发疯的涌入死城,每一个人都一分、一寸、甚至一粒沙子的翻了一个遍,没有找到谷亢的任何踪迹,更没有找到一毫一厘的财物,却并非一无所获……

“嘿嘿,什么死城是活的!无知!有谁见过一座城自己会走来走去?流沙飘移,周边地理形态变易……”

“因此,”燕冲笑眯眯地,“死城的’分财大会‘变作了慈善的’敛财大会‘,痛快!如今,那平时贪财趋利却一毛不拔之辈,人人争先,出钱出力,江淮、西南的百万灾民,皆蒙四位姑娘之恩1

月儿如钩,月色清冷,微风轻拂,细沙无声。

莫天开脸色铁青,冷冷说道:“莫某的眼中,金银财宝,只是粪土。死城的财富,莫某不取一文一钱1

那”红货“乃五件古玩字画,每一件均为价值连城,却非桂六爷所有,本是应一位神秘的客户要求送到苏杭变卖,收入则分散存于江淮、西南一带的银庄分号备用--真正的主人不想暴露身份。

忽然,一顶红色的精致、小巧的四人抬轿子,四名分别穿着黄、白、青、黑四色彩衣的靓丽的女孩子,迈着袅袅婷婷的莲步,自死城之内款款而出--没有一个人看见她们进去,所有人只看到武林盟主谷亢进去了,却没有看到谷亢出来。

桂六爷堆起的笑容慢慢收敛--那人是铁面侯朱孟,论武功,仅仅输过一招于天下第一的一字剑阁阁主、武林盟主谷亢,论年纪,七侠之中为首,尚在谷亢之上,而且那个“侯”字是真正的“侯爷”的意思,世袭罔替。

排帮的铁帮主是一个人来的。

答案,所有的答案,重要么?还重要么?重要的是,人,被”引“来了,面对的却依旧是一个未知的”九月初七“!

“朱大侠,死城的财富是不是真的存在?”

”有的时候,杀一并不足以儆百。“黄衣女孩说,”把那些不知趣的召集起来,给他们一番颜色看看,嘻嘻,果真事半功倍1

铁帮主话中的讥讽之意,任谁也听的出来,好些人都笑了。尹兆丰却不羞不恼,”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男人么,喜欢女人有什么错?“

桂六爷却带了四个人--四个护卫。

不死的死城,只是一座荒废的空城?只是一个曾经的传说?只是一个破灭的神话?

燕冲站在朱孟的尸身旁边,自然不笑,也不见悲伤,表情复杂。

所以,所有的人等着,等在死城之外,等在四百剑士的四百长剑之外。

一片寂静。

死城!在望!

“朱大侠,来时路上,可曾见到那顶神秘奇特的轿子?在下猜想,那轿子里的会不会便是死城的主人?”

“’金银财富,只是粪土‘,”燕冲却一笑,“但如果死城真的分享财富,能够得到的却不是那些灾民,不是那些应该拥有财富、造福天下的人!莫兄明日何妨也取一份去?君若不取,天道不公。”

”燕大侠即然看过死城之贴,“尹兆丰陪着满脸谄媚的笑,”自然知晓死城主人列书的规矩了?“

尹兆丰手中的折扇开开合合,盘算一会儿,”铁帮主可知道在下若是分得那笔财富的一杯羹后,最想做的是何事?“

不会,绝对不会!

”桂六那老鬼也听话了许多!这一次的灾情太重,死城之力,实不敷用,而且发现铁面侯贪污赈灾银子,并和桂六勾结,密谋假作疑案,半路贪没我们经托的珍宝,只好先下手’抢‘了回来,再寻谷盟主计议。“白衣女孩说,”那天若非燕七哥谦让,谷盟主相助,也杀不了朱孟那个坏蛋呢1

四百铁血剑士,风一样的移动,却不乱,一层一层,结作剑阵,将那小轿逼在核心一丈范围以内。

这时,莫天开冷冷加了一句,”确切一点儿说,是鬼子六的第十二房小妾,偷了人儿,还偷了话儿1

”他娘的!尹兆丰,原来你也不认识路!老子……嘿1铁帮主重重一拳敲在马背上,坐骑负痛,“咴咴”一声嘶鸣,以为主人催赶,奋起鬃毛,便欲狂奔。铁帮主天生神力,急急狠勒缰绳,那马作势正猛,前蹄陡然腾空,却终究未能冲出,打了一个人立之后,仍是随于马队中慢跑。“老子犯傻!喂,采花贼,你跟着谁的屁股来的?莫非把大屁股的虎娘子也盯入贼眼了?不对!虎娘子走的另外一条路线。”

四名女孩是乱世的救世主。

”莫某连一淫贼亦诛杀不得,有何可赞?惭愧1听朱、燕赞许,莫天开脸有愧色,“可恨这一贼子,前时鄱阳湖大水成灾,犹然在那里作恶!莫某钱财困顿,无力救济父老,也自罢了,却怎容淫贼祸害家乡姐妹?对了,朱侯爷,据说朝廷仅仅拨发了五万的赈灾银?杯水车薪,何用之有1

“天心轿,取意天地五行,人身五脏,各主一色也,小轿为红,主心居中。”青衣女孩道,“五色迷乱,惑人精神。其实只是一种幻术罢了。”

尹兆丰唇角撇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或许,莫大侠分取一份财宝后,也会改变,想着娶一个女人,生几个孩子,好好地享受一番生活,而不再徒劳的追杀在下。”

这时,已见各路豪客从死城陆陆续续出来,沮丧、落寞、失望、惊恐、惶惑、惭愧,无可奈何的叹息,努力隐藏的愤怒……每一个人的手里又多了一样东西,一张市面上最廉价的黄纸--一张死城主人发出的新的”财富贴“!

”老子猜,你不会想拿钱买下那四个抬轿子的女孩子吧?“

那一顶红色的精致、小巧的轿子,那四名分别穿着黄、白、青、黑的靓丽的女孩子,消失了。

数千各路豪杰八方蜂涌,飞沙起,飞沙落,已于剑阵外围形成了一道又一道的人墙、人海、人浪!

“但愿死城的主人不要让所有的人失望1燕冲笑的欢了。

尸体整整齐齐的摆放在“核心”,摆放在那小轿旋转的地方,其中五具没有任何的伤痕,而朱孟的喉间被利器直直刺穿,留有一个细细长长的伤口,只有盟主的那一柄窄剑方可造就如此的伤口。

每一个人,每一个人的心,每一个人的每一种心情,在等待……

不愿,还是不敢?

3016.com,四个女孩子,黄、白、青、黑,四色彩衣,抬一乘红色的小轿,经过虎娘子的眼前,五色迷离,虎娘子好像打了一个眨一下眼皮的时间的盹儿,那四个女孩子和小轿还有”红货“便全部不见了。

朱孟纵横王道与江湖之间四十余年,大家看到他和燕冲在,对于死城的恐惧减了几分,对于财富的渴望则增了几分,原先不敢放声言论的一些汉子,尤其一些年轻的才俊,此时的声调反而一个比一个的高。

”一文钱愁死英雄汉,没钱是万万不能的。区区爱钱,多多益善1燕冲笑眯眯地说,“区区听说死城的财富开放,极是动心,可惜不识’天路‘,只好腆着脸皮跟在铁帮主后面,勿怪,勿怪1

这一切提醒着所有的人,一切真的不是梦。

死了六个人,只死了六个人--九华山四大金刚,尹兆丰,还有铁面侯朱孟!

”区区那一份自当送予莫兄。“燕冲又道,”大哥,你呢?“

“到处洪水,生意做不成,可老子手下八百兄弟哪个不要吃饭?哪个嫌红货多?管他娘的真假,老子不亲自来走一趟,兄弟们也不干1湘北排帮的铁帮主斜着瞟那青年公子一眼,”喂,尹兆丰,你不是只好上女人么?怎么,改性儿了?不‘采花',’采‘钱了?“

燕冲很少出手,脸上总笑眯眯地,喜欢讲道理,但是他所到之处,各路人物大都愿意陪着他笑,愿意听他讲道理。

一字剑阁以剑法为名,”一字“者,”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道“为天下始,不敢以”道“名,乃以”一“名。

燕冲不笑,换做用手讲道理的时候,只有五次,例如,有一次他阴沉着脸,在”太行十霸“的”铜锤阵“中,漫步,十步,以一对拳头,打飞了二十柄铜锤,打碎了十颗头--太行十霸的十颗人头。

今天,燕冲第一次见到莫天开,向铁面侯讲了其事,朱孟道:“务必一交1于是二人便找莫天开聚到一处。

燕冲望见桂六爷瘦小且略显佝偻的背影,骑一匹蒙古小红马,在其心腹护卫”九华山四大金刚“四匹烈马的簇拥下前行,”桂六亲自出马,天字号银庄的大老板也贪如此一份’小财‘?嗯,不对1

四名女孩子抬着一乘小轿,在“飞”,风一样地飞。

”那么,莫兄的一份便由区区代享如何?“答话的乃一位青年秀士,身材修长,论长相,较尹兆丰还要俊美,更多三分儒雅,多三分英气。

四名女孩同声答道:”死城便在每一个人的心中。至于主人么,乃是--“齐齐一笑--”上天1

“听说死城是活的,会移动,所以不死……”

一行数百骑客,平日哪一个不是桀骜不驯不肯轻易服人之辈?现在,面对尹兆丰的一句问话,没有一个人应答一个字。

每一百名昂扬剑士,每一百柄森寒长剑,列成屏障,守把一个方位,四百剑士,四百长剑,便将死城与众人隔开。

那黄纸上数行小楷清清楚楚的写道:来死城求富贵者,须遵约法三章,违者,杀!其一,每一帮会,只限一人,无帮无会,概以单为;其二,往来求财,皆为同伴,恩仇勿计,不得杀伤;其三,死城不死,海市蜃楼,天路迢迢,自觅瀛洲。

月牙儿渐渐淡了,一抹红彤彤的霞光,不觉之间,悄悄映染遥远的地平线,沙丘投下的影子在慢慢缩短。

某一天,某一处。两个男人,四个女孩,一顶小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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