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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小说3016.com:你家门前

正午刚过,媒婆就又上门了,说是要安排两家人见个面,仔细谈谈成亲的事。小穗斜坐在炕上,听着媒婆的话,思绪却顺着窗的缝隙逃到了门前的小路,仿佛又能看得见晨光中的他。

已经是半夜时分,天地早已沉入了黑暗,秋虫停止了鸣叫,周围一片寂静。姚家山沉沉地入睡了,松树,枫树,板栗树,不知名的树,全都睡意朦胧,只有大石庵边的一丛修竹精神抖擞,借着禅房里透出的微弱灯火窥视着室内。
  一个平头青年男子背朝窗户静立在禅房里,肩上背着一个蓝布包袱。尼姑庵里住的不都是尼姑吗?怎么会有男人?难道他是来尼姑庵偷盗的吗?看样子不像。禅房里很寒苦,一床一被,一桌一椅,一串佛珠,一个木鱼,还有一盏油灯。仅此而已,别无他物!更何况一座山外的姚家村住着地主姚富贵呢,不偷地主家来偷尼姑庵,这种智商的小偷恐怕只有饿死的命!
  男子静立片刻,环视整个禅房时转过头来,不是别人,正是大石庵的主人——法号净空的和尚!只是他的头发和衣着都与往日不同。头发已经寸长了,遮住了戒疤,浑身上下一副村夫的打扮,短上衣,肥裤子,布底鞋。看背上的包袱,好像是要出门,只是这半夜三更的要去哪里呢?
  净空最后看一眼禅房,眼中似有不舍之意,猛地一跺脚,下了狠心,一俯身吹灭了油灯,转身出了门。眼睛一下子适应不了周围的黑暗,他立在了庵门口。远远看见对面山上有闪烁的火光,心里吃了一惊,暗道:真的来了!不敢再逗留,从后山下山。
  一口气爬上对面山,回头望,天地漆黑一片,大石庵已经完全隐入了黑暗中。净空满脸悲愤,眼睛瞪得像铜铃,心说:总有一天,我会找你们算账的!幸亏下午无意中听到了消息,才得以躲过了一劫。
  下午净空出门打柴,在灌木丛里休息,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一口乡音传进耳朵里,他立马警觉起来,连呼吸声都尽量降低。只听见一个人问:“你能断定是那小子吗?”另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响起:“我拿人头担保,肯定是那小子没错!可惜他不在,否则有他好看!”“着什么急?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晚上我们再来,他肯定在!多叫几个兄弟来,不怕逮不到他!”第一个人恶狠狠地说。“一定要逮住他,我要亲手收拾他,以报夺槐花之仇!”听到那个人说出槐花,净空,不,是槐树,猛然想起了一个人,从穿开裆裤就和自己一起下河摸鱼虾上山摘野果的冬生,原来他也喜欢槐花!只听冬生接着恨恨地说:“要不是槐树,槐花早和我成亲了!哪里至于跑上山做什么尼姑,最后人都不见了!”另一个人奚落他:“怪你自己没用,当年槐树那小子不是如你所愿被抓了壮丁吗?怎么他走了槐花还是没有成为你媳妇?”两人边走边说,渐渐就听不见了。
  我被抓壮丁如他所愿?这是什么意思?槐树在回庵的路上一直都在想这个问题!晚饭后,他终于想明白了。
  他记得那天是八月初十,还有五天就是他和槐花成亲的日子。那天一大早,他准备把从山上打的两只野鸡拿到镇上去卖,然后给槐花买点头油香粉之类的东西,让槐花高兴高兴。每回看见刘有才的三姨太头发油光光的一丝不乱,闻到她身上透着一股子香味,他就想,要是槐花也这样打扮,一定比她好看十倍一百倍。现在,槐花就要成为自己的媳妇了,自己一定要让她打扮得仙女似的。他往镇上走的时候,心里美滋滋的。迎面碰上了冬生,冬生说:“槐树,你这是要去卖野鸡?你打算去那里卖呢?”槐树说:“去镇上啊!顺便给槐花买点东西。”冬生笑着说:“应该的,要成亲了嘛!不过镇上也没有什么好东西卖,不如去县城买,毕竟一生也就结一次婚嘛!再说,你的野鸡说不定在县城能卖个好价钱呢!”槐树也听人说过,县城里的有钱人家喜欢吃野味,特别是野鸡,那些有钱人家的小姐还把好看的野鸡毛插在帽子上呢!虽然县城比镇上远多了,他还是决定去碰碰运气,说不定真能卖个好价钱,给槐花带点好东西呢!经过槐花家门口,他想叫槐花和他一起去县城开开眼界的,想想县城实在太远,要走两个时辰,怕槐花累着,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心想,回来讲给她听也是一样。不想这一去竟是三年!
  槐树走到县城的时候,太阳已经快到头顶了,街上好像没什么人,空荡荡的。他提着两只野鸡在街道上游荡,心里有些后悔,不该听冬生的话来这里,要是去镇上,野鸡早卖出去了,头油香粉也买了,槐花早高兴坏了!
  正想着,只听见“咚咚咚”的脚步声朝自己跑过来,还没来得及抬头,两只手臂就被人反剪到了身后,野鸡也被夺走了。他很愤怒,自己不过是来卖野鸡的,也没干什么坏事,凭什么不分青红皂白就胡乱抓人?转过头一看,扭住自己的是几个穿着制服手拿长枪的人。他挣扎着待要争辩,却被连踹几脚,然后不由分说被带入了一个院子,里面也有几个和他一样的人,门口还有端枪的士兵把守。经过交谈,他才知道自己被抓了壮丁,要被送到前线去打仗。他一下子激动起来,跳起腿往外冲,却被门口的兵用枪逼了回来。他不是怕打仗,他是想起了槐花,还有五天他就要和槐花成亲了,槐花一定在村口等着他呢!
  在被迫当兵打仗的时候,槐树常常想,如果自己回不去了,槐花最好是嫁给冬生。三个人从小一块长大,槐树把冬生看做是自己的兄弟,比自己的亲弟弟还重。他相信冬生能照顾好槐花。现在看来,这小子早就喜欢上槐花了,他一定也早知道了县城在抓壮丁,故意骗自己去县城卖野鸡,让自己被抓走,然后好娶槐花!自己真是瞎了眼睛相信他,害了槐花!
  本来,他是想晚上跟冬生做个了断的,但想起他们说晚上多带几个人过来,自己肯定不是他们的对手。死,他并不怕,可是他不甘心,他还没有等到槐花回来,他还没有见到槐花的最后一面!当兵那几年,自己吃了那么多苦,有几次差点把命丢了,还不是因为自己想回来见槐花才能活下来吗?这几年,自己孤身一人住在山上的尼姑庵里,不就是为了等槐花回来吗?为了冬生这个小人,死不值得!他决定暂时出去躲避一段时间,于是在他们来之前悄悄走了。
  现在,他毫不犹豫地转身下山。这里已经是大山的腹地,草深林密,平时鲜有人来,白天行走其间已感艰难,更何况伸手不见五指的晚上。两山之间有一条峡谷,常年流水不断,水声叮咚。春天里,这里常常聚集着成群的蝴蝶,空中飞着的,树上挂着的,湿地上吸水的,到处都是!第一次和槐花偶然闯进这里的时候,正是春天。虽说从小生长在山里,见多了蝴蝶,可突然一下子见到这么多漂亮的蝴蝶,他还是惊呆了,嘴巴张成了O型,逗得槐花“咯咯“地笑个不停。好多蝴蝶在槐花的身边飞来飞去,槐花伸出手摊平手掌,几只蝴蝶竟然不怕人落到她的掌心!真是神奇!难道槐花是蝴蝶仙子下凡吗?一定是的,否则她不会长的这么好看,蝴蝶也不会落在她的手心!
  槐树下到谷底,脱下布鞋,卷起裤腿,趟着冰凉的涧水过涧。秋天是枯水季节,没有山水下来,水势不大,水面不宽,水也不深。夏天水多,两边的浅滩都被水淹了,槐花坐在石头上洗过脚,,还在水里洗过头发呢!可是现在,蝴蝶都飞走了,槐花也不见了踪影,只剩下水声叮咚。在水中间,他想起了槐花曾经在这里对他说过的话:如果哪一天我要死了,我一定要死在这里!所以,她无路可走的时候选择了去对面山上的大石庵出家,而自己也是因为这才守在大石庵等她回来的!
  趟过涧水,槐树又开始爬山,还有两座山,就是自己出生的地方了。那里有生他养他的爹娘,有槐花的爹娘。自己有几年没有回来了?三年了吧!上次回来,是自己从部队里逃回来的时候。
  从被抓壮丁的那一天起,槐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逃跑的事,他有一个强烈的愿望,那就是回去!回去见爹娘,回去见槐花,他太想槐花了!他和槐花从小玩到大,小的时候槐花总跟着他的屁股后面,不论是摸鱼虾还是摘野果,像跟屁虫似的;大点了,家里就有很多事要做,两人还是天天见面,因为两家挨得近;再大点,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他发现自己特别喜欢见到槐花,槐花见到他总是笑嘻嘻的,特别开心的样子,槐树哥槐树哥的叫得真甜,甜得人心里发痒!人家说女大十八变,槐花不知怎么一下子就变得那么好看了,水汪汪的大眼睛,白里透红的脸蛋,高挑匀称的身材,一根乌黑发亮的大辫子,每一样都在勾他的魂。特别是她看着他笑的时候,大眼睛里眼波流转,脸上两个大大的酒窝,醉得他迈不动腿!他常常借故找槐花,顺便帮她干活,看得出槐花也很乐意。那天,他亲眼看见有人到槐花家提亲,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生怕槐花答应了。还好,媒人一脸沮丧的出来了,他的心放下来了。后来听说是槐花不乐意,一口回绝了!过了几天,槐花偷偷塞给他一双绣花鞋垫,上面是一对鸳鸯,他知道槐花的心里有他!他就请人去她家里提亲,一提就成了。后来,两人常常瞅空往山上钻,槐花常常靠在他身上,轻声细语地跟他说话。不管说什么,他都愿意听!他也抱过槐花,甚至还亲过她!两家的老人一合计,就给他们订下了日子——八月十五,好日子呢,月圆人团圆的好日子!他天天盼着那一天快点到来,他恨不得马上和槐花成为一家人,在一个锅里吃饭,在一个床上睡觉,喝水共一个杯子,吃饭共一个碗,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槐花,每天晚上睡觉最后一眼看见的也是槐花,他恨不得每一分每一秒都跟槐花在一起!哪怕再苦再累,只要有槐花在身边,他都觉得幸福!可是离幸福只有五天的时候,他却被不明不白的抓了壮丁,生死未卜,关键是槐花对此事一无所知!自己到县城一去不回,她不知道会多担心!他下了决心要跑回去见槐花!他趁晚上人困马乏的时候跑,可是被站岗的兵发现,差点被打死;他在行军路上也开过小差,但被枪逼了回来,差点丢了小命。这样苦熬了三年之后,他在一次战争中趁交火激烈,偷偷装死,成功逃脱,得以回家!
  原以为,回家就能见到日思夜想的槐花,没想到受尽千辛万苦回到家里,却不见了槐花!爹娘看着失踪几年的儿子在晚上从天而降,喜极而泣,拉着他的手久久不肯松开,生怕一松开他就又消失不见了!见儿子问到槐花,老母亲流着泪对他说:“儿呀,只怪你命浅福薄,槐花这样的好姑娘,你是没福气找她做媳妇呀!”他以为槐花等不到他,嫁了别人,可是母亲接下来的述说却让他痛不欲生。
  自他去县城一去不回之后,槐花是又着急又担心,天天傍晚跑到村口的大苦楝树下等他,天天满怀期待而去,满脸失望而回,圆润的脸蛋慢慢消瘦下去了。很快,天冷了,村口的北风吹得人身上那个冷呀,冷到了骨头缝里。槐花还是每天去苦楝树下等,光秃秃的苦楝树下一个孤单单的背影,看得槐树娘心疼,偷偷地抹了几回眼泪,最后实在看不下去了,跑出来劝槐花:“槐花,你是个好姑娘,只怪我们家槐树没福气,现在他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你这样等也不是个办法,只会耽误了你,你还是找个好人家嫁了吧!以后即使槐树回来,他也不会怪你的!”槐花一听,泪如泉涌,哽咽着说:“婶,你别说了!除了槐树哥,我谁都不嫁!我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他一天不回来,我就等他一天;他一年不回来,我等他一年;他一辈子不回来,我等他一辈子!我不相信他不回来,婶,槐树哥一定会回来的!你相信我!”槐树娘除了流眼泪,还能说什么呢?
  时间过得真快,苦楝树的紫花开了又谢了,青果子都有手指头大了,槐花还是每天去村口等。一天,冬生从县城回来,说邻村有人从部队逃回来,说见过槐树。槐花和槐树娘欣喜若狂,非要冬生陪她们娘俩去找那个人不可。可是,见到那个人之后,得到的却是坏消息,说槐树已经在战场上被打死了。槐花当场晕倒在地,还是冬生把她背回去的。这以后,槐花大病一场,直到十月才好。这期间,冬生经常去看她,帮她家里挑柴担水,大家心里都明镜似的,也希望他们俩能好。可是槐花对冬生根本就没那个心,她还是不相信槐树死了,她还是要等着他!家里人觉得这样下去不行,一个姑娘家哪能不嫁人,就逼着她嫁给冬生,她死活不答应。婚期是瞒着她定的,提前十天跟她说的,她在家里哭闹,不愿嫁给冬生。家里人死不松口,哥嫂放下狠话:除非你死了,或者去尼姑庵里当了尼姑,否则非嫁不可!没曾想,这女子性子太烈,当天夜里就跑了,后来有人在大石庵看见她了!槐树娘翻了几座山去看过她一回,槐花叫她以后别去了,翻山太累。槐树娘知道,槐花是看见她就想起槐树就伤心。后来就没去,这一晃就是两年了!
  槐树二话没说,转身就往门外走,娘拉住他问:“你要去哪儿?”他说:“我要去大石庵找槐花!”娘说:“她已经当了尼姑,找她又有什么用?”他说:“我不管她当了什么,我就是要把她找回来,跟她过日子!我不在乎她是尼姑还是什么,我只知道是我把她害成这样的!”爹气急败坏地说:“你这是伤风败俗呢,尼姑怎么能娶来做媳妇呢?”他脖子一梗说:“我不管,我就是要和槐花成亲,要不是想着回来见槐花,我早死在外面了!”抽身就往屋外走,爹气得上前拦住他,不让他出去,他“扑通”一声跪在爹的面前,说:“爹,儿子不孝,您老人家就只当儿子死在外面了,我会带着槐花去其他地方,不会在这里给您丢人现眼!”他爹气得浑身发抖,顺手抓起一把锄头要朝他抡过去,他娘眼尖手快给拉住了。娘说:“你要去也等天亮了再去,大晚上的山上不好走,要翻几座山呢!你刚回来,陪娘多坐会儿,你带槐花走了,娘又看不见你了!”
  槐树看娘这样说,也只好依了娘。娘俩说了半宿的话,爹气得一句话也没跟他说。天色麻麻亮的时候,他在娘的泪眼中出了家门。到现在,已是又一个三年了!
  槐树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三更天了。娘被低沉的拍门声惊醒,点了昏黄的油灯,看见他先吃了一惊,然后看向他身后,轻声问:“槐花呢?”
  是啊,槐花呢?这三年来,槐树一直想知道槐花去了哪里,却终究没有她的消息。三年前的那个早上,他到大石庵的时候,庵门虚掩,庵里没人,他以为槐花出去了,就在庵门口等,不想,这一等就是三年!
  槐树跟娘说没见到槐花,娘惊讶得直打哆嗦,说:“槐花啊,这苦命的孩子到底去了哪儿?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
  一句话提醒了槐树,他问娘:“最近您看到冬生了吗?”娘说:“很久没看到了,听说在青山县城。”槐树很纳闷,低声嘀咕了一句:“去了青山,怎么知道我在大石庵?”娘听见了问:“你见过他?”槐树赶紧说:“没有,不过千万别跟他说我回来的事!”娘说:“他怎么会回来找你呢?青山县城那么远!”槐树说:“他很快就会来了,您就说没看见我,我得马上走了!”说完吹灭了油灯,转身出了门。
  槐树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槐花在哪里,冬生肯定也不知道,不然他不会那么的恨自己!大石庵是回不去了,山上也不能去,冬生他们说不定正在来的路上,看来只有去村后的山里了,听说那里来了一支队伍,是穷人的队伍,专门对付日本人和坏地主。
  槐树出门不久,冬生就带着一帮人拍开了槐树家的门。面对冬生的询问,槐树娘当然是说没有见过槐树,还反问冬生:“几年前,你带我们去找的那个人不是说槐树死在战场上了吗?你现在跑到我家里找他,难不成槐树还活着?”槐树娘说得眼泪鼻涕一起流。冬生无心和她纠缠,带着人走了。
  此后,槐树娘再也没有见过槐树,只听人说有个和尚投奔了新四军的队伍,好像是原来大石庵的那个净空。第二年新四军进驻姚家村,镇压地主的时候,爆出了一个惊人消息:几年前失踪的大石庵的尼姑,是被姚富贵的管家逼死的。姚富贵有一回上山,看见尼姑长得漂亮,动了邪念,逼尼姑就范,尼姑不从,最后跑到山顶,从山顶跳下了大峡谷。在场人人愤怒,强烈要求枪毙姚富贵,只有一个人例外!
  当晚,狂风大作,电闪雷鸣,暴雨倾盆而下,大石庵被雷劈中了,庵房垮塌了,还劈死了一个人,却是冬生,谁也说不清楚他去大石庵做什么!      

小穗是家中的长女,爹娘身体不好,弟弟又在念书,所以家里的农活大多都交给了她。小穗干的也好,一年一年干下来,收成一点也不比别人家差,致使她年方二十五了家里都舍不得放她出嫁。小穗是个美人,二十二岁之前,上门提亲的媒婆数不胜数,可都让家里人回绝了。纵然小穗生的漂亮,但过了适婚年龄也是不好嫁了。村子里与小穗一般大的姑娘们生的孩子都满街的窜了,只有小穗还孤零零的一个人。小穗倒是满不在乎,愿意陪着爹娘过一辈子。直到一个晚冬的清晨,晨光朦胧之中,穿着中山装骑着二八单车的何风出现在她家门前。她不知怎么了,竟开始期盼起每天的清晨来。

清晨如约而至,本该属于清晨的人却迟迟没有出现。小穗望穿了薄雾,一直到天完完全全的亮起来,也没有望到她的他。小穗想,算了吧,也该戒掉这个习惯了。然后她站起来,轻轻拍了拍裤子上的土,以为这样,就能拍掉像乌云一般盖住视线的的失望。

媒婆和小穗的爹娘说定的见面时间就在三天之后,媒婆刚走,小穗的爹娘就开始筹办起见面的礼物。小穗倒是不慌不忙,不像是要嫁人的样子。

走到何风家门口,小穗有些犹豫了,脚下的步子顿了顿,脑子里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竟突然有了一种一见杨过误终生的豪迈。她想,这亲不能成,若是成了,那她的那点小心思就要全部收起来。她不舍得,也不愿意。可小穗的爹娘可没有丝毫的犹豫,不由分说就拉着小穗进了何家。

可她还是要抬头的,何风把茶水端到她面前,轻轻咳了一声,她便知道,她不能不抬头了。她认命一般的抬头,和缘分心动挂念说了再见,却只看到一张日思夜想的脸。她以为她中了邪,还在心中嗔怪了自己几遍,可无论怎么看,那个人和她心里的人都完美的重合,她有些恍神,下意识的伸手揉了揉眼。何风笑了,终于开了腔。

何风的父母坐在八仙桌的两侧,笑吟吟的看着有些慌乱的小穗。小穗的眼睛都不知道看哪里好了,死死抓着衣角,红着脸跟何风的父母打了招呼。何风的父母对这个儿媳算是满意,眉目清秀,落落大方。几口人坐定,何风才端着茶水进堂屋,看了一眼低头坐着的小穗,何风忍不住笑了笑。小穗知道进来的那个人会是她这一生的伴侣,可她不敢抬头。她怕的是她脑袋里那个人太快被强行拖开,她想多想一会儿,哪怕就一会儿。

半个月后,何风家派来的媒婆就上了门,一听说是提亲的,小穗的娘有些诧异,心想这孩子都快二十六了,哪里还是成亲的岁数,怎么还会有人上门提亲。更让小穗娘诧异的是,这提亲的不是别人,正是西边何家,那个曾经祖祖辈辈做教书先生的书香门第。小穗娘想都不敢想,居然能攀上这样一门亲,喜出望外的就答应了下来。媒婆正出门,小穗刚好收麦回来,一问竟是来提亲的。小穗先是一惊,而后故作镇定的放下农具,以为媒婆又白走了一遭,谁知媒婆上前拍了拍小穗的肩膀道了一句恭喜。小穗纳闷的转过身,木木的看着媒婆,媒婆笑的花枝乱颤,夸小穗命好揽到了这么好的姻缘。小穗红着脸打探,不知是谁家来提的亲呢,媒婆告诉她,是那邻村的何家,那何家的独子可真是一表人才,年纪轻轻就学成归来到县里的小学教书,长得也俊俏。说罢媒婆便笑着出了门,留下红着脸的小穗和满院的槐花香。嗅着这凝神的槐花香,小穗的心却七上八下,想着那个每天清晨骑着单车的少年,想着如果自己出嫁了,还能不能在每天的清晨,透过和煦的阳光,看着那个少年穿过薄雾而来又逐着清风而去。

“你好,我叫何风。我们见过很多次了,不知道姑娘还记不记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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