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粟裕传: 第十三章 点战将破济南 活捉王耀武

1948 年7 月。西柏坡。

 三十一、济南战役

  毛泽东、朱德、周恩来正在酝酿攻打济南的方案。他们决定,打济南这一攻城硬仗,还是交给常胜将军粟裕来完成,并先召粟裕爱将王建安来,一听前线意见,二作具体部署。

1948年9月16日至24日,华东野战军16个纵队参战。此役歼敌1个绥区司令部、2个整编军部、10个旅、1个团,加上整编第96军军长吴化文率1个整编军部、3个旅及非正规军4个师、4个团2万余人起义,共10万人,缴获各种炮803门,轻重机枪3794挺,坦克、装备车20辆,铁甲车3列,汽车238辆。

  王建安带着豫东战役胜利的喜悦和征尘,匆匆赶到西柏坡。

由于山东基本被许世友打下来了,济南已经彻底孤立。从徐州和青岛增援济南,需要走300多公里,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同时,济南号称有10万守军,但均为不能战部队,如果能战,那王耀武早就全拿出来和许世友拼了。

  王建安一见到毛泽东就先问:“主席您好!”然后跨前几步,双手紧握毛泽东的双手,久久未肯放开。

攻克兖州后的7月17日,许世友就给毛发电,较为详细地阐述了打济南的看法和部署。毛给粟裕和许世友发电“似以许、谭攻克济南最为有效,拟令许、谭攻克兖、济(宁)后,休息两星期,即向济南攻击,迫使邱、黄两兵团分兵北援,你们则寻敌一部攻击,使敌既被迫分散,又首尾不能相顾,利于我各个击破尔后大休整。”这是毛的济南战役雏形,即许世友兵团负责打济南,粟裕兵团负责打援军(邱清泉和黄百韬)。粟裕回电:“以许、谭现有主力攻济南与打援势难兼顾,……建议我们与许、谭争取时间休整一个月,而后协力攻打济南并打援。”刚刚从豫东战场先胜后败逃回山东的粟裕兵团只休息两星期是不够的,起码要一个月。这次粟裕倒聪明了,没有像豫东战役一样硬着头皮干。毛回电,让粟裕先休整。7月23日,毛给许世友发电并转粟裕:“或在陇海路南北打几仗然后攻济南,或先攻济南并打援,由粟、陈、唐、张依情况提出计划,并统一指挥。”这是否是剥夺粟裕独享的“战役指挥权”不得而知。7月26日,毛又发电:“下一步作战任务,预定粟、陈、唐并统一指挥许、谭歼灭整5军。”8月10日,粟裕和陈士榘商量后发电给毛,提出三个方案,分别是华野全军切断徐州和蚌埠的联系,在打援中消灭第5军;二是全力攻击济南;三是攻济打援,吃掉一部分援军后全力打济南,并倾向于这个方案。8月28日,毛发电:“我们要求你们以一部分兵力真攻济南(不是佯攻,也不是只占飞机场),而集中最大兵力于阻援与打援。……依情况发展,如援敌进得慢,攻城进展顺利,又有内应条件,则可考虑增加攻城兵力,先克城后打援。如援敌进得快,则应以全力先打援后攻城。”反正攻城和打援就是辩证法,多说反而拗口。粟裕回电:“华野前委一致拥护这一方针,……我决定将参战兵力的百分之四十四组成攻城集团,百分之五十六组成打援集团,攻城集团兵力为六个半纵队及特种兵纵队大部分,附地方武装共十四万人。根据军委指示由许世友任攻城集团司令员……打援集团的兵力为八个半纵队及特种兵纵队一部分,附地方武装共十八万人,由华东野战军司令部直接指挥。”粟裕在作战计划中,将西兵团的3纵和10纵放到了攻城集团,而并未直接使用山东兵团攻城(山东兵团7纵被拉去打援),此举无疑是要为西兵团捞攻(尽管不算粟裕嫡系,但也是他西兵团下的,那等同于为自己争功),也是为了拆散山东兵团做准备。这个部署被军委同意了。最后毛的战略决心变成了“此次作战目的,主要是夺取济南,其次才是歼灭一部分援敌”。9月11日,毛泽东发电给许世友并告粟裕等“整个攻城指挥,由你们担负,全军指挥,由粟裕负责。整个战役应争取一个月左右打完,但是必须准备打两个月至三个月”。

  “建安,你来了。快坐,坐!”毛泽东高兴地说。

折腾了半天,共军的攻击部署弄好了。国军这里,王耀武多次请求增兵,老蒋同意空运83师,结果只运了一个19旅,徐州的刘峙就说什么也不肯调了。于是王耀武要求调老部队74师(重建的74师在阜阳曾大败刘伯承,有守城经验),可惜太迟了,只运了57旅7个连的时候,济南飞机场就被共军封锁,无法空运,王耀武的“讨饭”彻底结束,连同原有部队,共计整2师、73、84师各两个旅,83师19旅,独立旅,74师7个连和其他臭鱼烂虾部队,号称10万人。他更不知道守济南西面的吴化文已经准备起义了(虽然王耀武早就听流言说吴化文有问题,但真的无兵可用、无将可用了,不然早就把吴化文干掉了),连王耀武的密码本都给了共军。

  王建安落座后,勤务员递上一杯清茶。

9月15日,共军抵达济南,次日,许世友指挥部队开始总攻。一直打到9月19日,吴化文才宣布起义(他自然先要看看王耀武有没有真本事守住),84师两个旅和独立旅直接开出,共军3纵、10纵“接防”,13纵也准备投入作战。加入西集团进攻。吴化文的起义,无论是兵力上、防御部署上还是士气上,都彻底宣告了王耀武的完蛋。9月20日,全军总指挥粟裕决令,如果吴化文确实起义(粟此时还不知道情况),1纵前去协助攻济南,攻城总指挥许世友居然回电说兵力足够,1纵不用来了。9月23日,济南外城被攻占,9月26日全军覆没,王耀武突围后被俘。

  毛泽东展开一张地图,指着用红蓝铅笔划出的地方,向王建安讲述了国共双方军事力量的对比及当前的任务:

济南在这种极度恶劣条件下,也算尽力抵抗了,尤其是74师7个连战斗到了最后一刻。共军3纵8师师长王吉文阵亡,

  “我们第一年的内线作战,粉碎了蒋介石的全面进攻,也基本上打败了国民党的重点进攻。全国的军事形势和政治形势发生了重大变化..”

济南被围攻时,国军援军并未摆出誓死一搏增援的姿态(如黄百韬兵团接到蒋介石命令,9月20日前在徐州集结,再赶往增援,等黄兵团开始行军,24日济南就打完了,黄百韬又撤回来了),粟裕认为是被他吓的,这最多只是原因里的一部分。实际上国军压根没想到济南会这么快失手(连毛泽东都说争取一个月打完,做好打两三个月的准备),毕竟他们还是很迷信抗日名将王耀武的。济南失守后,杜聿明拟定了一个佯攻济宁,与山东共军决战的计划,已经着手开始实施了,没想到林彪发动了辽沈战役,杜聿明飞到东北协助指挥,而刘峙自然无法按照杜的计划实施。由此可见,济南丢了之后,国军都“敢”收复,那么济南还未丢时,国军怎会“不敢”?需知国军原本的计划是,王耀武先抵抗几天,然后国军集结援军,乘共军疲惫时开始增援。结果发现济南根本撑不了多久(这出乎了国共双方的意料),急忙集结了部队,刚开动,济南就丢了。再说了,徐州离济南300多公里,就算粟裕打援兵团在一旁睡大觉,只要破坏了铁路,国军要走多久?

  毛泽东讲到这里,停下来,点燃一支烟,继续说:“王建安同志,这次请你来,就是要交给你一个重要的城市攻坚任务——攻下济南!”

    点评:3016.com,济南战役的胜利,头功当然是指挥攻城的许世友。当然,许世友也沾了吴化文的光,不仅率部投降,削弱了兵力和防御,还给国军士气以沉重打击。吴化文的密码本也帮了许世友大忙,所以,吴化文也立了大功。对粟裕来说,他的唯一真正贡献就是做了排兵布阵的兵力部署和兵力调配,作为胜仗,总指挥粟裕自然有功,不过是小功罢了。

  王建安有点不知所措他说:“那么,我,不去华北一兵团了?”

 三十二、淮海战役

  “是的。经过军委研究,你回山东去,到山东兵团,作好解放济南的准备。许世友任山东兵团司令员,你任副司令员。怎么样?”毛泽东说完,微笑着等待王建安的反应和回答。

1948年11月6日至1949年1月10日,华东野战军16个纵队,中原野战军7个纵队,及地方武装。国军共34个军,82个师约70万人。此役我军歼敌1个“剿总”司令部、5个兵团部、21个军、1个绥区、56个师,总计(含起义)55.5万人,其中起义2个军部,5个师共2.8万余人,投诚1个军部,1个师共3.5万余人。解放军伤亡13.4万人。

  王建安不假思索地答道:“我役意见,服从军委的决定。”说着,站了起来。

60万打败80万是长久以来宣传的,现在战史也常有60万打败70万的说法,我更倾向于后者。如果是80万参战,按照共军说法,那么还有约25万人没被消灭,刘汝明兵团、李延年兵团撤退的人数,加上后来的20军,再加上直属机关、突围部队和其他凑数的部队,无论如何也凑不到25万人吧。

  毛泽东听后很高兴,用手示意王建安坐下,并解释道:“中央考虑过了,攻克济南的兵,大都是山东人,许世友在胶东部队里很有威望,你在鲁中、鲁南也颇有名气哩!你们是山东‘两雄’。人言‘两雄难并立’,我则说‘孤掌难鸣’,你们二人的手要击得响,同心协力,那我们的战士会跟随你们去赴汤蹈火!”

第2兵团(邱清泉):5军(45师、46师、200师),70军(32师、96师、139师),72军(34师、233师),74军(51师、57师、58师),12军(112师,238师),独立旅,骑兵第1旅。

  王建安至此己完全听明白了毛泽东的话中话是“团结”二字。他心里明白,主席是怕他不服许世友,且他们过去又有过不愉快的争执。于是当即站起来向毛泽东表态:“请主席放心!我一定协助许世友同志打好这一仗!”

第2兵团被视为徐州的王牌部队,虽然5军由于调部队给了70军,导致实力有所削弱,但纵观整个兵团的组成,5军、70军、74军三支部队还是有一战的实力。    

  毛泽东笑了。再一次示意王建安坐下,并说:“那好!我们来演一出《失空斩》,失了街亭,打不下济南,先斩许世友,然后打你四十军棍。我也向中央请罪,官降三级。好吗?”说罢大笑起来。

第6兵团(李延年):39军(37师、103师),54军(8师、198师、147师),96军(141师、212师),99军(92师、99师、268师)。

  王建安知道这是在立军令状,可不是戏言,忙答道:“好!我完全同意。”

李延年本来是海州的9绥区司令,结果44军划给了黄百韬兵团,间接导致其全军覆没。李延年到蚌埠后组建了第6兵团,这些部队战斗力都非常一般,理论上最能打的54师也在塔山被重创了。

  王建安在毛泽东那里用过晚饭后正准备走,毛泽东对他说:“关于攻克济南的一些具体部署,由恩来同志和你详细谈。”

第7兵团(黄百韬):25军(40师、108师、148师),44军(150师、162师),63军(152师、186师),64军(156师、159师),100军(44师、63师)。

  王建安在毛泽东的卫士李银桥的引导下,来到了周恩来的住处。

黄百韬兵团是以25军和64军为核心部队扩建的,战斗力还是不错的。其中25军148师在宿县,不在兵团里。44军原来是海州绥区的,结果被划给黄百韬,前提是他等44军开到兵团位置,这几乎直接导致他被围在碾庄。

  周恩来和王建安寒暄过后说:“我们决定解放济南。主席大概同你谈了,我想先听听你的看法。”

第8兵团(刘汝明):55军(29师、74师、181师),68军(81师、119师、143师)。

  “我完全同意毛主席和周副主席关于攻克济南的决策。”王建安分析说,“当前形势,毛主席已经讲了,我方完全处于有利地位。山东的形势,在打下潍县之后,只有青岛、烟台、长山岛、兖州和济南几个要点了。济南有王耀武十万重兵把守,它是揳在我华东、华北两片土地上的一颗大钉子,给我们带来很多不便。如果拔掉它,就可给我们以更大的地域,就便于我们组织更大的战役。”

刘汝明的55军、68军已经被共军打的支离破碎,不投共就不错了。

  周恩来边点头边说:“你的意见很好!蒋介石集团随着军事形势的每况愈下,在政治上、经济上也发生了严重危机。根据军事、政治形势有利于我的重大发展,中央和中央军委要求具备了条件的各野战军,应明确树立夺取敌坚固设防的战略要点和敢于打大规模歼灭战的决心。这次请你来,就是要你并通过你向华东的同志、山东的同志转达中央的这个战略思想。攻克济南,正是这个战略思想的具体体现。”

第12兵团(黄维):10军(18师、75师、114师),14军(10师、83师、85师),18军(11师、49师、118师),85军(23师、110师、216师)。

  周恩来讲到这里时,毫无倦意,又继续说下去:

10军就是前整3师,18军和邱清泉的第5军一样,也支援了10军,导致自身实力变弱。黄维兵团同样被视为王牌兵团,但黄维久疏战阵,如果是胡琏来指挥会更好。85军110师师长廖运周是共谍,在双堆集立了功。

  “济南战役的打法,我和毛主席、朱总司令几个人是这样考虑的:用攻济、打援两种战略。蒋介石是不会放弃济南的。济南有重兵十万,而徐州左右两翼和南边共有三个兵团近二十万人马。我们把部队分为两部分,在徐州以北准备打援,但也造成围攻徐州的架势,攻城部队要把济南围起来。奥妙在于:如果你不来增援,我就真攻城。如果你出兵增援,我就可以围而不打,变攻城为打援。攻城打援视情况而及时选定。对于你们山东兵团来说,就是做好坚决打下济南的一切准备!济南战役的意义十分重大,这是一起巨大的战略行动。打下济南,可将华北、华东两大战区连成一片,有利于我们集中优势兵力,组织更大的歼灭战。”

第13兵团(李弥):8军(42师、170师、237师),9军(3师、166师、253师),115军(39师,180师)。

  周恩来略一停顿,看了一下怀表说:“时间不早了,你该休息一下了。

李弥兵团的战斗力也非常一般,8军和9军勉强能战,115军是兵团被包围后搞出来的,实际上只有两个军。

  原准备让你去打太原,不去了。你就带着这些中央的精神返回山东,我们也不请张云逸同志、张鼎丞同志、粟裕同志来了。许世友同志在胶东休养,也不请他来了。你睡一觉即动身,随后,我们就发个电报去。”

第16兵团(孙元良):41军(122师、124师),47军(125师、127师)

  东方已泛起了鱼肚白,西柏坡又迎来了新的一天。一个伟大的战役决策,就这样在一个普通的农家茅舍里诞生了。

孙元良兵团在中原战场毫无作为,部队战力极差,孙元良本人也很狡猾,从不肯打硬仗。

  青州,华野指挥部。

第3绥靖区(冯治安):59军(38师、180师),77军(37师、132师)。

  粟裕和张云逸、张鼎丞等华野前委同志,早在等待王建安的到来。此前,西柏坡的电波已经告诉他们:王建安将带来重大决策消息。

3绥区在淮海战役一开始就起义,导致黄百韬被围,国军的多米诺骨牌开始被推翻。

  王建安来了。汇报是简要的,执行也是坚决的。前委当即碰头,并给中央军委回电:

107军(260师、261师)。孙良诚的汉奸部队,被围后大部起义。

  一、中央决策完全正确,我们坚决拥护;二、立刻行动,成立“前进指挥所”,展开全面攻济准备工作;三、拟请许世友出山;四、成立支前司令部,动员党政军民一切力量投入战役;五、在全面工作铺开后,再召开一次大的会议作最后部署,并请中央指示。

济南战役后,国军发现,双方的地盘又回到了1946年底1947年初那会儿的情况,更惨的是,十月份林彪的东北野战军已经几乎全歼了东北国军,这对徐州国军的士气打击几乎是毁灭性的。如果辽沈战役是国军大胜共军,那徐州的国军就是另一幅场景了。

  王建安将毛泽东、周恩来的指示报告前委后,驱车来到了胶东腹地栖霞,因为许世友在这里。

尽管七月分兵和挺进大别山导致共军损失惨重,但国军对山东的重点进攻确实被打破了,或许这是毛意料之中的,也可能是误打误撞的。对当时兵力、战力、装备不如国军的共军来说,要做的不仅是消灭国军,还有拖时间,因为共军征兵速度快、能转换俘虏兵、能提高战力、能缴获装备,拖了一年半多,局势就不一样了。虽然国军的主力部队一年多来并未损失多少,但错失了彻底消灭山东兵团、华野西兵团和大别山中野这三股势力里任何一个的机会。

  王建安将西柏坡之行说了一遍,许世友坚定他说:“一定让毛主席和军委满意,打好济南这个硬仗!”

粟裕在9月24日发电中央军委:建议即进行淮海战役,即第一步以苏北兵团攻占淮安、淮阴、宝应、高邮,主力位于宿迁至运河车站两岸打援。第二步攻占海州、连云港。这个作战方案又是找国军的垃圾部队打,然后伺机打援,能打援就打,打不了也能消灭些垃圾部队凑数,当然这个思路放在当时也正常。毛次日发电给华野、中野众人:“我们认为举行淮海战役甚为必要……淮海战役可于10月10日左右开始行动……进行几个作战:(一)……你们第一个作战应以歼灭黄兵团于新安、运河之线为目标。(二)歼灭两淮、高、宝之敌为第二个作战。(三)歼灭海州、连云港、灌云地区之敌为第三个作战,进行这三个作战是一个大战役。”毛的这个电报,把目标放在了黄百韬兵团,而且对时间要求的很急。9月28日毛又发电:“你们淮海战役的第一个作战并且是最主要的作战,是牵制邱、李两兵团,歼灭黄兵团。……淮海战役的出动时间,似须推迟到酉哿(10月20日)左右”。10月11日,毛再次发电“战役第一阶段的重心是歼灭黄百韬兵团,完成中央突破;……攻歼海州、新浦、连云港、灌云地区之敌……在两淮方面作战”。10月22日,毛见中野的郑州战役胜利,在电文中提到:“我们预计是以一部留郑州、淮阳之线,以主力于邱李两兵团大量东援之际,举行徐蚌作战,相机攻取宿县、蚌县(蚌埠)”,这是首次提出打宿县的方案。10月28日,华野研究决定:以第1、2、6、9、12纵队、鲁中南纵队、中野11纵围歼黄百韬;以第4、8、11纵队、江淮两个旅南北对进,切断黄百韬和李弥的联系;以山东兵团指挥7、10、13纵攻占台儿庄、贾汪的三绥区冯治安部;以3纵、两广纵队等协助中野从鲁西南、商丘等地威胁徐州。计划11月7日攻击。

  第二天,许世友送走王建安,随后赶往前线。

10月30日,毛回电“计划与部署甚好,唯战斗应于7日晚或8日晚各处一齐动作,使各处之敌同时受敌,同时认为自己处于危险境地,互相不能照顾……”。从这封电文看毛还真是有点厉害,后来战役开始,刘峙果然认为徐州是共军的主攻方向(即毛所说的同时认为自己处于危险境地,互相不能照顾),把曹八集掩护黄百韬的李弥兵团调回了徐州,这下黄百韬彻底完蛋了。10月31日,粟裕致电中央军委和陈毅、邓小平:“此次战役规模很大,请陈军长、邓政委统一指挥。”第二天,军委回电:“此次战役统一受陈邓指挥。”陈、邓复电:“本作战我们当负责指挥,惟因通讯工具太弱,故请军委对粟、谭方向多直接指挥。”11月3日,刘伯承建议截断徐、宿间铁路线。粟裕随后也建议:在战役第一阶段即破坏徐蚌段。毛早就想到了。

  南京。总统府。

由于白崇禧突然拒绝指挥淮海战役,国军高层乱成了一锅粥,辽沈战役结束后的11月4日,顾祝同才到徐州与刘峙协商作战方案,5日决定黄百韬撤往徐州,但是要他等海州的44军。黄百韬在暴躁中苦等了两天。结果这两天里,黄百韬并未在运河上架浮桥,导致大军只能走原来的一座桥,进展缓慢(有说是黄百韬忘了,也有说是徐州的工兵团行动迟缓导致),渡河的先头部队和未渡河的后卫部队都受到了共军毁灭式的打击,决定单独从窑湾渡河的63军被围,与黄兵团失去了联系,11月11日全军覆没,军长陈章自杀。11月7日,粟裕发电,认为歼灭黄百韬后,要么打黄维,要么打孙元良,要么打徐州。同日毛发电,在歼灭黄百韬等部后可以歼灭黄维和孙元良。华野商量后,粟裕于8日建议:在歼灭黄百韬兵团后和徐州国军决战,毛同意,下决心将国民党军刘峙集团主力歼灭于徐州附近,这样,淮海战役成为了国共双方在徐州附近的决战。同日,3绥区的两位“共党”何基沣、张克侠率两个军大部起义,共军“接防”,黄百韬往徐州的道路被彻底切断了。11月10日,毛更进一步,指明要刘伯承攻占宿县(早在10月22日毛就提出了这一设想)。事实证明,攻占宿县是淮海战役极为决定性的一招,徐州集团的后路被彻底切断了。随着粟裕和陈士榘指挥队伍从北面、南面追击黄百韬,黄百韬最终被围,11月10日,蒋介石决定以邱清泉兵团、李弥兵团从徐州向东打,前往支援。而黄维的12兵团正在向东开往宿县附近的路上。由于解放军阻击部队的拼死抵抗,国军决定以74军在11月15日左右经过潘塘镇迂回共军,不料共军也同时派兵从潘塘进军,74军与增援部队在兵力劣势情况下顽强抵抗,共军被击退,徐州方面以为共军是总退却,还开了祝捷会。

  蒋介石站在地图前,盯着地图上的济南,在等待着他的第二绥靖区司令官兼山东省政府主席王耀武的到来。

实际上,国军在此时形式已经非常不秒。11月15日,刘伯承率中野攻占了了宿县,徐州集团退回蚌埠的路线被切断了。国军刘汝明、李延年部开始试图打通津浦路,但收效甚微。11月17日,黄百韬100军基本被歼,18日,44军也全军覆没。在此危难时刻,邱清泉和李弥仍然无法突破已经“全线溃退”的共军防线。同日,毛提议先打南线的李延年,刘伯承和陈毅复电,认为可以先打黄维,并打击李延年,毛同意了这个意见。黄百韬兵团力战至22日全军覆没,黄百韬阵亡。解放军也付出了重大代价。

  飞机在南京机场降落,王耀武走下舷梯。蒋介石的秘书长陈布雷早已在此恭候多时。陈布雷握着王耀武的手说:“王司令,久违了,蒋先生早在等你了。”

黄百韬被歼后,蒋介石命令国军打通徐州与蚌埠的联系,但此时国军战力已经大损,士气也很低落,进攻几乎没有进展。黄维兵团于11月25日在双堆集被中野包围,黄被围后,副司令胡琏为了保全自己的老队伍,只身飞入包围圈。27日,黄维兵团突围,结果先头部队110师师长廖运周是共产党员,突围时他直接带部队起义了,导致黄维兵团突围计划失败,士气再遭重创。28日,杜聿明决定徐州三个兵团向西撤退。而粟裕得到的情报是,国军将向东撤退,这可能是杜聿明在国防部商讨作战会议时,猜测到郭汝瑰是共谍,因此故意说自己要向东撤退,郭汝瑰将此情况告诉中共的。而任何指挥官对共军撤退路线的判断,都会判断是向西走,因为向东撤退将走到水网地带,大兵团、重武器行军极为不方便。粟裕犹豫时,杜聿明率部已经向西开动,一心想逃出战场,12月1日成功撤离徐州。华野发现后开始追击,此时郭汝瑰极力向蒋介石建议,杜聿明需求战不能避战,于是蒋介石在12月3日命令撤退中的杜聿明调转方向,去救出黄维兵团。论行军,国军重武器多,本来就不方便,国军的行军速度、行军组织也不及共军,这一改变方向,马上被共军追上包围。12月6日,三个兵团准备突围,但邱清泉突然反悔,认为突出去重武器丢光也没用,决心死守,等共军自己撤围。孙元良早就做好了逃命的准备,自行突围,兵团基本被全歼,约1万人被打回包围圈内,孙元良只身逃走。黄维兵团也不好受,不仅被中野包围,华野也派部队由陈士榘指挥前来支援。12月15日,黄维兵团突围,胡琏及两千人左右的部队突出重围,其他全军覆没,黄维被俘。此时,杜聿明两个兵团再也没有援军支援,只能自生自灭,李延年和刘汝明兵团见势不妙向后撤退。杜聿明集团不仅弹尽粮绝,且天降大雪,空军支援不易,突围化为泡影。1949年1月6日,共军发动总攻,1月10日,杜聿明集团全军覆没。杜聿明被俘,邱清泉阵亡,李弥逃脱,国军最后一支五大主力部队第五军随着整个集团全军覆没,第五军200师师长周朗决心最后一搏,强行突围,最后被全歼。

  王耀武说;“陈兄你好!佐民多亏陈兄的美言,才得到校长的提拔。这次来南京,还望陈兄能助我一臂之力。”

至此,国军长江以北有战斗力的部队几乎全部被歼或即将被歼,共产党夺取政权已经是时间问题。

  陈布雷说:“我们是至交,何必客气。不过我请你注意,蒋先生近来火气极盛,凡事都不得违他意志。他高兴不起来,各战场上发来的战报大多是兵损将折。就是山东战场也不能使他提神呀!”

点评:淮海战役,是毛泽东与中央军委领导下,华野和中野联合作战的一次规模空前的决战。战役开始前,粟裕提出的“小淮海”被毛修改为打黄百韬的计划,但这也不能说明粟裕的战略有问题。同时,毛做出了切断徐州蚌埠联系的计划。战役开始后,在毛和粟的商议后,决定华野在歼灭黄百韬后打徐州集团。同时,毛也让刘伯承、陈毅指挥中原野战军攻击宿县,所以从战略角度来说,毛显然立了头功(这个头功也只有毛这样的地位才有机会立),二功属于粟裕,刘伯承也有功。包围黄百韬的行动,粟裕、陈士榘乃至张克侠、何基沣都有功。歼灭黄兵团和阻击徐州集团的战斗,粟裕、谭震林、宋时轮都有功。中野攻占宿县,并在刘伯承的坚持下,包围了黄维兵团,功劳无疑是刘邓陈的。消灭黄维兵团,中野功劳大于华野。最后包围杜聿明集团,粟裕有功,郭汝瑰也有功。

  王耀武接过话说:“佐民正为山东战局而来。山东形势也不可乐观,济南眼看就要变成一座空城。我想建议总统放弃济南,将我十万国军撤至徐州以北,与徐州左右的邱、黄部队连成一片,构成一道防线。这也许能阻挡共军南进。佐民连日来苦思冥想,觉得这是一计良策。”

现在有种说法,是粟裕立了淮海战役的头功。如果你硬要说,粟裕和刘伯承谁的功劳大,那肯定是粟裕,因为华野体量比中野大。但是,这种规模空前的决战,没有毛的领导是极难完成的。毛对整个战局的把握,才是淮海战役胜利的最强保证,现在谈及战史,无不把林彪、粟裕、刘伯承捧到天上去,好像最高领导毛泽东是个可有可无的人物。平心而论,军事指挥而言,毛当然不是神,也没有人是神,但毛确实是杰出的战略家。

  陈布雷点点头。

  陈布雷送王耀武直到总统府。车到时,蒋介石亲自出门迎接,这属破例。

  蒋介石此前还未曾出门迎候过任何一个文官武将。这与其说是看重王耀武这员大将,莫如说是看重济南这座孤城。

  蒋介石与王耀武寒喧之后,来到了饭厅。桌上早已摆好了一桌丰盛的家宴。

  “俊才,坐吧,坐吧,不必拘礼了!”蒋介石招呼王耀武后,又示意陈布雷坐下。

  宋美龄腰里系着花色围裙,端着一盘红烧鸡炖粉皮,微笑着走进来。手解围裙说道:“王将军,你请坐。听说你爱吃红烧鸡炖粉皮,就试着做了一下,不知合不合口味?”

  王耀武受宠若惊。忙夹了一筷子,尝了尝便说:“挺好!挺好!谢谢师母!”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蒋介石开腔了:“俊才,请你来京,你知道我要谈些什么事?”

  王耀武虽然吞吞吐吐,但还是说出了“放弃济南”的主张。蒋介石听后自是不快,起身离开饭桌,向客厅走去。

  王耀武惊恐地紧随其后,等待总统的训示。

  蒋介石说:“你不从大处着眼。济南是山东省会、华东的战略要地,铁路交通的大动脉,必须守住济南。这是第一点。第二,济南失守,青岛的美国海军就会陷于孤立。第三,你只要死守即是,我有空运大队,随时可以增派援军。”

  王耀武当即表态:“耀武将以生命许国,率我十万之众,誓与济南共存亡!有我王耀武在,山东就能坚持!”

  蒋介石站起来紧紧握住王耀武的手说:“希望你成功,代我问候济南的各位将军和官兵!”

  王耀武辞别了蒋介石,回到了济南。

  1948 年7 月15 日午夜。曲阜,华野指挥部。

  解放军攻克兖州城后,华野指挥部由青州移至鲁国故都曲阜。

  鲁国旧城已不复存在。然而,孔夫子却在这里享受了两千多年的荣华富贵。“三孔”建筑可与北京的故宫试比高低,环绕着的松柏、银杏述说着这里历史悠久。

  粟裕将军就住在埋葬孔子处不远的地方,一幢古式房间里。此时他还未入睡,正在思考毛泽东发给他及其他负责人的电报:

  (一)兖州既已攻占三分之二,望立即将九纵使用于济宁、汶上方面,争取于三四日年攻克济、汶,同时派部扼守运河要点,使邱黄援兵不能东渡。邱黄本日已至定陶,可能向东急进,务望注意。(二)兖济汶三点攻克后全军立即休整,暂以十五天为休整时间,情况许可再延长。立即将大批俘虏兵补入部队,不要盼望补翻身农民。(三)中央已令华北局将泰西分区划为华东,望华东局迅速接收并注意指导该区工作,以利尔后夺取济南。

  军委

  寒子

  粟裕看完电报后,又拿起另一份,这也是刚刚收到的电报:

  粟陈唐张,并告许谭,中原局,华东局:

  雨季时间据说有两个月,雨季期内你们及许谭、韦吉除争取休整外,是否还有作战之可能及必要。估计敌人似将利用你们疲劳,集中力量向你们压迫,使你们不能安心休整,似须以有效行动分散敌人,你们则乘分散之际,歼灭几部敌人,方能实行大体整(许谭、韦吉亦然)。此种分散敌人的行动,似以许谭攻击济南为最有效。拟令许谭于攻克兖汶后,休息两星期,即向济南攻击,迫使邱黄两兵团分兵北援(敌非援不可)。此时,你们则寻敌一部攻击,使敌既被迫分散,又首尾不能相顾,利于我之各个击破及尔后之大休整。许谭攻济南,可先占领机场,以两三个星期时间完成攻城准备(包括恢复疲劳,补兵,练兵,侦察及部署等)。然后看敌援兵情况,决定先打援或先攻城。如攻城打援均无把握,则收兵休整。邱、黄既抽一部援济,即不可能向你们压迫,你们或作战,或休整,便均有了自由。目前许谭不宜和你们集中行动,若许谭加入鲁西南,将迫使邱、黄集中,不易求得歼击机会。以上请考虑电报。

  军委

  寒寅

  粟裕想着毛泽东草拟的电报,顿感犹如千斤重担直落双肩。他知道济南战役是一个非同寻常的战役。

  此时,粟裕是华东野战军代司令员、代政委,集军政指挥于一身。

  粟裕立即召集参谋长陈士榘,政治部主任唐亮、副参谋长张震开会,研究怎样执行中央军委的电报指令。

  前委一班人聚集在一张大的地图前,地图上国、共两军对垒态势,展现在他们眼前。

  正南方向:徐州“剿总”国民党上将总司令刘峙坐镇徐州,南辖李弥的第十三兵团,策应徐埠一线。他重兵在握,不可一世。

  西南方向:邱清泉第二兵团列阵于东部商丘、砀山、黄口一线;孙元良十六兵团镇守郑州;国民党第四绥区陈兵于开封、兰封及山东荷泽一带。屯在这里的数十万国民党军,几日内即可突进东北,解济南之围。

  东南方向:国民党第二绥区列阵于临城、枣庄、台儿庄一带;黄百韬第七兵团位于陇海路东段的新安镇一线。这里的十多万国民党军,可借摩拖化在平原上向北急进。

  济南的正北方向:王耀武第二绥区十万兵力把守。

  解放军的兵力分布,被敌人阻隔在四块区域:

  以曲阜为中心,六纵位于衮州、济宁一带。二纵、十纵和十一纵分布于金乡、巨野、嘉祥一带。九纵、十三纵位于莱芜、泰安一带。

  渤海纵队位于济南以东的邹平一带。

  华野总部率第一、第四、第八纵队和先遣纵队位于徐州的西南方涡阳、马店等一带。

  苏北兵团的第二、第十一、第十二纵队则在苏北的连水一带。

  从图上看,双方胜负还难分。

  “我们讨论一下吧,大家说说意见,军委的来电大家都看了。”粟裕回到坐位上说道。

  陈士榘说:“如果军委的部署是为了分散敌人,以取得我休息时间,我的意见则不必如此。因为此间各路纵队,除四纵、八纵外,部队已大体得到一定的休整,疲劳已经恢复,只是弹药尚未得到补充,我们正在给以补充中,大约半月到二十天内即可完成。黄百韬兵团和邱清泉兵团仍全力转向我们,我亦可采用分散成犄角形势,以争取休整。”

  唐亮说:“我认为邱兵团目前不敢再来衮州。我军在衮州尽可巩固,万一邱兵团再犯衮州,则许谭也可乘邱兵团兵力不足和疲惫之机,而迎头予以痛击。”

  张震说:“我同意士榘和唐亮同志的见解。我认为许谭兵团目前暂留衮州为宜。如果邱清泉来犯,除徐谭兵团迎击之外,可命六纵和十一纵两翼夹击。目前核心的问题是怎样攻下济南。”

  粟裕静静地听着诸位的见解,但他胸中实际上已怀有一个宏大的战役构想。他讲道:

  “眼下,如果令我许谭兵团的一部抢占济南机场,恐怕部队确有困难,他们自潍县衮州战役之后,伤亡很大,难以连续作战。在这种情况下,硬攻济南,势必迫敌北援。这样,衮州仍有被敌重占之可能。而且,以许谭兵力攻济与打援实难两全。加以许谭专攻济南,兵力虽可,但时间需长,南线之敌仍可北援。如邱清泉、刘汝明两兵团北援,则许谭专任打援任务会感到兵力不足。我建议:许谭与我们争取时间一个月,然后协力攻打济南,并同时打援;在打援中选择有利阵地,以求歼灭邱清泉兵团的大部或全部。要攻占济南,需要抽出几个长于攻坚的部队参战。你们看,许谭兵团的哪些部队擅长于攻坚?”

  粟裕停下来,喝了口水。他在等待其他同志的回答。

  张震想了想说:“我华东战区的部队人人都知道,原新四军是长于野战;而原山东的许多部队则长于攻坚。据我了解,九纵、十三纵这些部队,他们在潍县战役、衮州战役中表现了顽强的攻坚精神。”

  粟裕接过话题说:“抽出这些部队来攻城,估计只给半月时间便可攻下。

  这里还要强调,把‘攻济’与‘打援’放在一张棋盘上考虑,这是华野前指指挥战役的重大策略(就是要让南京、徐州始终估不透我军作战的目的是意在济南还是意在徐州,或者是在打援。这可以说是此次战役的奥妙。”

  其他几位都聚精会神地看着粟裕,不住地点头,表示可行。

  粟裕看着表说:“天又快亮了。会议就到此,大家还有什么要讲的?会后要立即将我们这些意见汇总,上报中央军委。”

  粟裕一班人走出会议室时,天空已出现几片朝霞。

  济南。蒋介石的座机徐徐降落。

  蒋介石走出舱门,一身戎装。王耀武把蒋介石迎进了一辆小轿车里,径直向官邸驶去。

  “俊才,你知道我为什么再次专程到济南来?”蒋介石问坐在身边的王耀武。

  王耀武面向蒋介石说:“这是总统对我的特殊爱护。总统此次亲临济南是敦促我决心与共军决一雌雄。现在,我深为自己曾欲放弃济南、南撤徐州之举而惭愧!”

  蒋介石高兴他说:“你终于领会了我的要点。济南是万万不能放弃的。

  我们在一个点上垮下来,许多点上都会顶不住。我们党内一些人很糊涂,听美国人的话,不顾济南,到徐州去,垒一道墙,阻拦共军,这真是岂有此理!

  我来济南,一是想听听你对防守济南的看法,二是想看看你的行动部署。”

  说话间,车已抵达王耀武官邸。

  晚上,蒋介石与王耀武单独交谈。

  “俊才,你讲讲情况吧。”蒋介石说道。

  王耀武向他的校长坦陈道:“目前,山东省除青岛、临沂之外,均被共军占领,济南周围三百公里左右的地区已被共军控制,济南已经陷入孤立。

  当前济南遭受共军攻击的可能性最大。他们为了巩固后方,必取济南,进而使华东与华北连成一片。这是我同我的参谋长、师旅长们的共同看法。”

  王耀武停住话,想听听总统的意见。只听蒋介石道:“嗯,继续讲下去。”

  “共军从多方面对我济南十万守军进行攻心。他们不断把俘去的军官释放回来。还给在潍县、衮州城失散的我军眷属以优厚待遇,发给路费,派人送回济南。回来的人,都说共军的纪律严明,秋毫无犯。这些攻城先攻心的做法,都可说明共军作战目标必是我济南无疑。”

  蒋介石点头道:“是!俊才打算怎么对付呢?”

  王耀武打起精神说:“一切以‘固守济南,歼灭共军于城下’为作战宗旨。我已命令部队增修工事,加紧训练,并将城北五槽闸加宽加高,拦住小清河的河水,以便开闸放水,阻止共军进攻。另外,还请总统批准:第一,将整编八十五师周志道部空运济南,以增加防务力量;第二,请求增屯弹药及十一万多人两个月的粮食。所屯弹药中均配一部分催泪性毒气弹,以备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使用。耀武如守不住济南,愿部下斩我首级送总统谢罪!”

  “好了,好了!”蒋介石放心了,“你们的作战部署是好的,所言诸事都一并解决。”

  第二天,蒋介石急匆匆飞回了南京。

  曲阜。华野指挥部。

  一个秘密的决策会议正在进行。

  毛泽东、中央军委要华东野战军组织济南战役,仅是个战略概要,粟裕等前委必须拿出个完整、全面、具体的作战计划。这个战役的奥秘不在于如何指挥所部三十万人马;而在于如何调动国民党军的七十万大军。

  粟裕开口道:“现在开会。先请陈参谋长讲敌人陈兵的态势。”

  陈士榘环顾了一下与会的唐亮、张震、钟期光,又看了下野司的参谋人员,然后详细地介绍了敌人的布阵情况。

  粟裕听完陈士榘的介绍后,操着高亢而有力的湖南乡音说:“我华东野战军指挥部为执行中央军委电令精神,组织济南战役,准备在雨季后集中包括许谭兵团、韦吉兵团在内的三十多万人,或先攻占济南,或先转到外线进行大规模歼灭战。针对当前的敌情,我们拟向中央军委提出以下三个作战方案。”

  粟裕讲出了第一个、第二个方案后说:“第三个方案是:攻济南与打援同时进行,但应有重点配备与使用兵力。这个战役分为两个阶段进行:第一阶段以两个纵队抢占济南机场而巩固之,并在济南敌人反夺机场中,尽量歼灭其反击力量,以削弱其守备兵力。同时以其余十一个纵队打援,则兵力是够歼灭援敌一路或两路。敌增援的可能性很大,我们要首先歼灭他的五军。

  只要援敌被歼,则攻济南有保障。第二阶段则于歼灭敌人援敌之主要一路后,以一部任阻进,而将主力转到攻济南。此时,守敌和援敌在遭到惨败后,均易被我歼灭,攻济南也就更有保证。这一作战方案的好处是:将第一第二两案配合执行,使攻坚与打援有重点地进行,以达到一箭双雕的目的。同时,我们在预定战场上吸引敌人来援,可取有利地形,达到运动歼敌的目的。另外,我军在有后方作战的情况下,补给容易,战斗力必将大增。”

  粟裕喝了口清茶,胸中似有必胜把握他说:“我以为,这第三案为最好。

  请大家发表你们的见解和意见。”

  “第三方案最好!”“攻济打援同时进行好!”大家异口同声,都同意第三方案。

  接着,粟裕就执行第三方案中打援战场的选择问题,讲了具体意见:

  “打援战场有两个选择。第一,引诱援敌至汶河以北、泰安以西、肥城以南地区而歼灭。这个战场为起伏地带,水多山多,敌机械化部队进展困难,对我军有利。但不利于我军处是:敌沿铁路北进与沿鲁西南一带的运河西岸北进,这两路可以靠拢,不易分割,有打成僵局的可能。因距济南太近,又恐影响攻城。且敌可以衮州、济宁两城为攻守依托。”

  粟裕停下话来继续说:“第二,打援战场选择在鲁西南的金乡、巨野、嘉祥地区或邹县、滕县之间。其好处是敌沿铁路北进和沿运河西岸北进不易靠拢,而易便于为我分割,易为我各个歼灭。我则可控制衮州为中心之地带,转移兵力均极便利。这里距济南也较远,对攻济南部队不受影响。其坏处是,在鲁西南的金、巨、嘉地区作战,水围较多。此方案战场究竟选在邹、滕间或金、巨、嘉地区,则以敌五军来援之路为定。总之,打援要以首先歼灭五军为主要目标。我说的就是这些,一会儿由张震同志宣布华野前指对各纵赋予的作战任务及部队调动部署。”

  张震副参谋长作了庄严的宣布。

  8 月10 日,华野指挥部将此作战方案以电报形式上报了中央军委及华东局、中原局并致山东、苏北兵团:

  (四)我们目前正作如下部署:

  1.一纵、四纵、八纵留豫皖苏,归叶飞统一指挥、如执行第一案,则在豫皖苏易于发起战斗,如执行第二、第三两案,则该三个纵队可随敌后由鲁西南向衮州前进,以配合正面夹击敌人。

  2. 六纵、十纵仍留济宁、汶上,十一纵在荷泽东北继续休整,待命集中。

  3.野直率三纵即北移定陶地区休补。我们并拟于十五日赶往兖州,与许谭商定下一步作战问题。4.请韦吉兵团同时准备进入淮北执行第一案,或北上进入台儿庄、枣庄地区,准备执行第二或第三案之作战。

  5.请许谭刘王速完成攻济之各种准备,并布置邹膝间之打援战场。

  (五)关于粮食供应,如执行第二、第三案,则华野主力请冀鲁豫供给,许谭及韦吉兵团请山东供给。并请军委在山东前线及冀鲁豫河北(寿张、考城地区)准备大批弹药,以便适时供应。

  (六)为更有效配合九月攻势,除令江淮军区两个旅准备袭击徐州机场,令豫皖苏集中四至五个团破击徐蚌段铁路外,并令淮南部队破击蚌浦段铁路,同时华中之十一纵则应适时以主力转到运河线或沿江地带积极作战,以收配合之效。

  (七)建议中原军区以主力向信阳或南阳及汉水流域进去,以吸引十八军南下,使其不易北援。同时建议陈谢以有力一部住于郑州附近,使郑敌不敢东援。(八)以上各案,究以何者为妥,请示。其详细部署俟与许谭商定后再告。①大战前的华东战区,处在一种寂静中。乌云密布,细雨沥沥。

  国共两军的的百万官兵,都在疲惫中休整。

  1948 年9 月16 日夜。济南。

  月亮从东方的山谷升起。她的周围是一团黑色的云。俗话说:“八月十五日云遮月,正月十五雪打灯。”明天将是农历的八月十五。这一个中秋节将是国共两军的另一种形式的“团圆”。

  华野攻城东西两路部队早已严阵以待,只等下达攻城命令。

  午夜12 时整,许世友司令员指挥所里的电话响了,传来了粟裕的命令: “现在,我命你发起总攻,向东西两路大军发出攻城命令。”

  霎时间,济南城内外方圆百里万炮齐鸣,大地抖动,火光冲天,硝烟弥漫。济南城被惊醒了。

  华野十纵沿黄河东岸之开阔地带,由济南城的西南向古城急进。

  华野三纵和华野司令部的警卫团,与十纵并肩由西南向琵琶山一带攻击。

  冀鲁豫军区部队于上午向济南西北黄河彼岸的齐河守军发起攻击。午夜,已发起追歼逃敌之战斗。

  渤海军区部队由济南正北的黄河渡口,攻击鹊山,并扑向黄河铁桥。

  渤海纵队从济南的东北向东北屏障王舍人庄攻击。

  鲁中南纵队由济南之南方向双头山等地攻击。

  十三纵全部人马作为预备队,集结在济南之南,静听两军开火的枪炮声。

  经过两小时的激战,济南城东的两个重要屏障——茂岭山和砚池山被东集团军拿下了。这犹如打开了济南的左右两扇大门。

  从这两个山巅向西望去,济南全城尽在眼底。

  济南。

  王耀武指挥部。

  16 日夜,王耀武在午夜得到告急电话,东面的茂岭山告急,西面的长清也告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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